看张翠翠手里的擀面杖,又看看周围怒目圆睁的人群,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骂了句“疯子”,灰溜溜地开车走了。
周婶拉着张翠翠的手,眼泪直流:“翠翠啊,多亏了你……”
“谢啥!”张翠翠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咱小老百姓过日子,就得抱团儿!谁想欺负人,先问问我这擀面杖答不答应!”
夕阳西下时,张翠翠回到杂货铺,柱子举着个烤红薯跑过来:“娘,周婶送的,可甜了!”
她接过红薯,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热气糊了满脸,却笑得比红薯还甜。胡同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杂货铺的灯亮着,映着“诚信杂货铺”的木牌,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有晚归的邻居路过,隔着窗户喊:“翠翠,今儿进的酱油够不?我打一瓶!”
“够!进来拿!”张翠翠的大嗓门在胡同里回荡,惊得枝头最后几只麻雀也安了心,缩在窝里不吭声了。
没人知道,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张翠翠,此刻正温柔地帮儿子剥着橘子;也没人知道,她抽屉里锁着张纺织厂的先进工作者奖状,那是她下岗后唯一没舍得扔的东西。她总说:“日子再难,也得站得直、走得正,不然咋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
这话像根定海神针,稳稳扎在胡同每个人心里。有张翠翠在,就像有座踏实的靠山,再横的茬也得绕着走,再难的日子,也能过得热热闹闹、亮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