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人。他摸出贴身的钱袋,往桌上一倒,哗啦滚出一堆毛票和钢镚,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这是我攒的,你拿着。”他把钱往女儿面前推,“买点营养品,别总吃窝窝头。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爹虽说是老骨头了,找上门理论的力气还是有的。”
何雨水看着那堆钱,眼圈又热了。她知道爹的脾气,一辈子好强,从不轻易求人,这些钱准是他跟傻柱他们打零工攒的,说不定还偷偷变卖了娘留下的旧物件。
“我不要,院里管饭,钱您留着买点好吃的。”她把钱推回去,“再说我现在能挣钱了,上个月还发了奖金呢。”
“让你拿着就拿着!”何大清有点急,把钱塞进她的白大褂口袋,“这是爹的心意,跟你挣不挣钱没关系。”
夜里,何雨水把爹安置在自己的宿舍,自己搬去跟护士小张挤一张床。躺下时,小张戳戳她的胳膊:“何医生,你爹看你的眼神,跟我爷爷看我似的,黏糊糊的全是疼。”
何雨水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想起傍晚时,爹蹲在院里帮她修那把掉了螺丝的听诊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座稳稳的山。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要走了。何雨水去送他,路上买了两包水果糖,塞到他兜里:“给秦大姐和傻柱带的,谢谢您俩照拂我爹。”
“知道知道。”何大清应着,忽然停下脚,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她手里一塞,“这个你收着。”
是那个银镯子。圈口磨得发亮,内侧刻着个小小的“雨”字——是娘当年亲手刻的。
“戴着吧。”他声音有点哑,“你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准得夸你能干。”
驴车轱辘碾过新绿的草芽,何雨水站在村口,看着爹的背影越来越小。忽然,驴车停了,何大清回头朝她挥手,阳光落在他的白头发上,像撒了层金粉。
“闺女!”他喊,“梨花落了我再来看你!”
何雨水捂着嘴,使劲点头。风拂过梨树,枝头的花苞鼓鼓的,像藏着无数个春天的约定。她知道,不管走多远,不管过多久,总有个人会踩着春风来看她,带着糖火烧的甜,带着烟草的暖,像座山,稳稳地立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