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二字出口,如同抛下两块冻透的硬石。他并未再向前半步,那只藏在袍褶深处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向上微抬,袖口滑落半分,露出一截手腕。手腕皮肤冷白如玉,唯有掌心似乎粘上了一丝极其细微、不注意绝难察觉的暗红冰晶屑沫。
他那只微抬的手,五指如冰玉雕琢,正要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向下一拂——
斜刺里另一侧暗影中,一个枯瘦矮小的身影猛地向前栽出半步!
“噗!”沉重的闷响,冻透髓板的寒气都被这一摔震得微微颤抖。
是个裹着破旧靛蓝杂役短袄的老杂役,浑号“黄皮”。一张老脸皱缩如同风干了的橘皮,糊满了油汗冻成的黑泥浆子。他像是被冻僵了脚滑,整个人跟块湿破麻袋似的砸向周凌寒脚前三尺处那片污糟的黑红血冰泥地!
老家伙枯爪般的指头死命抠住冰渣子地缝,挣扎着要爬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锯般的剧烈喘息和咒骂:“操他……寒髓仙地的祖宗……冻……冻掉老子的脚指头……”他冻裂的脏脸拧成一团,浑浊老眼瞪得溜圆,惊惶地扫过周凌寒靴子边缘沾上的那点暗红冰屑沫子,目光又猛地跳开,似乎只是无意间扫过李十三腰腹那片血肉模糊的新生筋肉。
“咕噜…”一声,老杂役喉头滚动,像是吓得噎住了气儿,带着浓重痰音的破嗓子猛然岔了调:“周……周师兄!我…我就是个掏冰渣子的贱役……”
就是这踉跄栽扑、岔音惊呼的混乱!
噗!
极其突兀地!
一粒仅有米粒大小、却凝练沉重如同烧熔铁籽的暗红色熔炉血精!竟从老杂役黄皮那冻裂枯爪指缝中紧握着的小块、早被油汗浸透得发黑的脏冰疙瘩里!如同被投石机强弩劲射般!
悍然飙出!
目标!
非人!
而是周凌寒身后三尺、悬冰壁之上!那一方倒映着污红血泥地、边缘恰好将方才血珠污痕与倒影一并框住的——
墨玉髓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