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般的残队。当那钩子般的视线要溜到李十三这边时,李十三的头似乎更加沉重地向下沉了一分,动作也随之僵硬了一瞬。扛着的半卷冻绳随着步伐晃荡,不经意地挡住了小半边沾着污血的毡袍下摆,绳头恰好垂在了左腿那处墨蓝冰纹搏动的旧伤侧上方。
老账房李老蔫不知何时已溜到了卸货场边角,枯爪揣在一群等候零活的杂役堆里。他那张同样糊满泥污的干瘦老脸冲着一个正在剔牙的独眼壮汉挤出个艰难的笑,嘴皮子蠕动着,像是在费力打探什么。
就在李十三经过黄眉老者十步开外的瞬间,老人正慢悠悠掀开了暖手炉的盖子,一丝带着陈年梅子气味的甜暖白雾袅袅升起,几乎要在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霜痕。
风雪忽地打了个旋儿。
一小片被风卷起的、早已冻硬的破油布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指弹拨了一下,恰巧飞过霜堡镖局门口那巨大的寒铁门墩前。
油布片翻滚着,沾着冻得墨黑的雪泥与几星不知谁吐的、早已冻成冰渣的褐色肉碎末,不偏不倚地,“啪”一声,糊在了黄眉老者正要踏出的、簇新的千层底青绒棉鞋鞋尖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