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独立的、全新的博弈。
这句话,像一道无情的宣判,彻底击碎了他们寻找捷径的侥幸。
【我靠,方一凡和许鑫这两个BKing把气氛烘托到这了,这游戏还怎么玩?】
【绝望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绝望。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题啊!】
【于导:我预判了你们的预判。方一凡:我预判了你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啊?总得有个办法吧?】
孙辉的嘴唇干裂,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却只尝到一片苦涩。杜松的手臂肌肉紧绷,手背上青筋暴起,视线死死地钉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荒芜景致上,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车厢内的窒息感。
王鸣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车厢的入口。
那个面无表情的助理导演,又一次出现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被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所掩盖,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程序化的冰冷气息,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神经。
他像一个宣告审判的使者。
“各位老师,第二次考验,马上开始。”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像是一段预录好的音频。
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确认猎物的数量和状态。最后,他的视线停顿,然后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鸣的身上。
“王教练,还是请您第一个来。”
什么?!
整个车厢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是压抑,那现在就是惊骇。
王鸣本人更是浑身一震,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指尖颤抖地对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还……还是我?”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尖锐得有些滑稽。
助理导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种毫无波动的声线,重复了一遍那句残忍的指令。
“是的,王教练,请您第一个。”
【卧槽!杀人诛心啊!于老狗这是逮着一只羊薅啊!】
【哈哈哈哈,王鸣教练心态崩了呀!刚失败一次,又被拉出去公开处刑!】
【这是什么顶级压力测试?我感觉王教练的CPU已经冒烟了。】
【太狠了,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就是要打垮团队里最先犯错的那个人的信心,从而击溃整个团队!】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王鸣的头顶,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混杂着羞辱与愤怒的酱紫。
他能感觉到,全车厢的目光,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直播间里千千万万双眼睛,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调侃,有期待,有幸灾乐祸。
无数道视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他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响动。
他想拒绝,想怒吼,想质问凭什么。
但那个助理导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规则如此,你的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
事已至此,他不能怂。
怂了,就彻底完了。不光是面子,里子也全没了。
“行!”
王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去就我去!”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得椅子都向后滑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那点可笑的自信,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只是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杆,朝着餐车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车厢里其他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这一次,王鸣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去他妈的地域文化!
去他妈的概率统计!
去他妈的导演组预判!
老子就凭感觉选!
就选那个听起来最正常,最大众,最符合一个普通人直觉的选项!
我就不信了!
我一个堂堂正正的东北老爷们,活了四十多年,还能跟全国人民的口味不一样?
这该死的默契考验,考验的不就是大众共识吗?那老子就选最大众的那个!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悲壮,再次踏入了那个被屏风隔开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