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只有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没什么,以前修过电脑。”
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会把所有人的疑问都堵在喉咙里。
修过电脑?
这他妈是修电脑?这是在拆解核弹吧!
三分钟。
也许更短。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一静。
“搞定。”
两个字,清晰,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秒。
那架被技术人员宣判了“死刑”的昂贵航拍设备,瘫痪的指示灯重新闪烁起幽绿的光芒,螺旋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从沉寂中苏醒。
它平稳地,垂直地,升空。
在所有人呆滞、震撼、几乎要脱臼的下巴和瞳孔地震中,重新悬停在半空中,姿态完美。
那一刻,整个节目组会陷入死寂。
直播间里几千万的观众,大概也会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后,用排山倒海的弹幕,冲垮服务器。
一个会做神仙菜的男人。
一个情商高到能化解一切矛盾的男人。
一个还能随手修复军用级别无人机底层程序的……奶爸?
这不是人。
这是行走的人民币玩家,是开了天神下凡挂的BUG!
无数个类似的画面,无数个可以引爆全网的“装逼”瞬间,在他脑海中飞速剪辑、播放、预演。
方一凡的血液开始升温。
一股热流沿着他的脊椎骨节节攀升,直冲头顶,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在疯狂地呐喊。
搞快点!
搞快点!
十万震惊值一次抽奖。
一百万,就是十次机会。
他甚至不需要什么绝世神功,也不需要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只要那个“智慧启迪药剂”。
就算运气再差,十次,十次里面,总能有一次吧?
一次,就够了。
“爸爸!我好啦!”
一道清脆的、带着小奶音的呼喊,如同最精准的利刃,瞬间切断了他脑海中那部恢弘的、充满了算计与狂想的电影。
方一凡猛地回神。
他看到静静举着一把粉色的塑料梳子,迈着小短腿,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哒哒哒地朝他跑了过来。
小小的身影熟练地一个转身,把后脑勺和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
“爸爸,今天我要编蝎子辫!”
“好嘞!”
前一秒那个运筹帷幄、盘算着百万震惊值的“野心家”,在这一瞬间彻底蒸发了。
方一凡的眼神融化成一片柔软的湖泊。
他变回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女儿的老父亲。
他接过那把小小的梳子,触感温润,上面还残留着女儿手心的温度。
他熟练地将女儿的头发分成几股,乌黑的发丝如同丝绸般从他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馨香。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其间,编织、缠绕、收紧,动作轻柔而专注。
这是一个父亲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练就的、独属于女儿的温柔。
夜深了。
当他终于将熟睡的女儿抱在怀里,准备送她回儿童房时,怀里的小身子似乎感受到了他心绪的剧烈波动,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她的小脑袋无意识地,往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又用力蹭了蹭。
小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软糯的呓语。
这轻轻的一下。
这无意识的依赖。
瞬间击溃了他心中所有宏大的、充满了算计的作战蓝图。
那些关于震惊值、关于抽奖、关于如何引爆舆论的兴奋与狂喜,都在这一刻,被这轻轻的一蹭,彻底融化,化为绕指柔。
方一凡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细细端详着女儿那张恬静而甜美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在眼睑下方投出两道柔和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一个关于糖果城堡和漫天烟花的美梦。
他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均匀地、温热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胸口的皮肤上。
一下,又一下。
那是生命最真实、最脆弱、也最宝贵的律动。
那份沉甸甸的,无可替代的父爱,不再是空泛的词语,而是化作了最坚实、最滚烫的岩浆,从他心脏的位置喷薄而出,注入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下定了决心。
他忽然意识到,系统、任务、震惊值……这些都只是工具,是船,是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