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鸣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嘶”的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他死死盯着那个院子,感觉自己那条曾因高强度训练而留下旧伤的腰,又开始一抽一抽地隐隐作痛了。
这哪里是来录制合家欢的真人秀?
这分明是直接被拉来参加劳动改造了!
“凡子……”王鸣艰难地挪动脚步,凑到方一凡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活儿……保真吗?”
方一凡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背着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自家的老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艰巨的任务目标,反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尘封已久的艺术品,眼神里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怀念。
他转过头,迎上两位挚友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春风和煦、人畜无害的“和善”微笑。
然后,他胸有成竹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题我熟。”
那云淡风轻的表情,那笃定无比的语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杜松和王鸣的喉咙。
一股寒意从两人尾椎骨笔直地蹿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完了完了!杜哥和王哥的表情,活像是第一天被骗去军训,结果发现教官是自己宿敌的小学生,一脸的生无可恋!】
【凡神:在我的bGm里,没有人能打败我!主场优势,这波直接拉满了属于是!】
【太真实了!这才是我们普通人过年的真正味道啊!每年年底的全家总动员大扫除,我妈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我爸负责擦玻璃,我负责挨骂!那画面,dNA狠狠地动了!】
杜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咽下一口唾沫,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
他看着方一凡脸上那“和善”的微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这题他熟?
他熟什么?
熟练地看朋友出糗吗?!
王鸣更是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那是一种运动员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才会产生的生理性应激反应。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方一凡早就设计好的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看他们两个在亿万观众面前,灰头土脸、颜面尽失的……惊天大阴谋!
就在杜松和王鸣还在进行着天人交战般的激烈心理斗争时,一直站在旁边,从最初的震惊、局促和紧张中慢慢回过神来的方一凡父母——方明和王兰,终于听明白了。
不是什么刁钻的采访,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节目流程。
就是要打扫自家的屋子。
就这么简单?
王兰眼中的最后一丝拘谨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瞬间点燃的、火山喷发般的热情。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容置疑的主人翁热情!
“哎呀!扫屋子好!扫屋子好啊!”
王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她根本不给杜松和王鸣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一个箭步上前。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杜松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粗糙但异常有力的手,就铁钳一般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他一个常年摆弄乐器的音乐人能够抗衡的。
“来来来,杜老师!”
王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亲切,拉着杜松就往院子里拖。
另一边的王鸣也没能幸免。
他一个接近两米的壮汉,被王兰另一只手抓住,竟也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
“王指导,可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进屋!这活儿我们熟,我们熟得很!”
杜松和王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款的惊恐和茫然。
这阿姨……好大的力气!
这根本不是邀请,这是强制执行!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阿姨威武!一手一个,一个顶级音乐人,一个前国手,跟抓小鸡仔似的!】
【杜松:我当时害怕极了。王鸣:我感觉我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救命!这节目效果直接爆炸!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绑架”现场!】
另一边,一直沉默寡言,像个背景板一样的方明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没有妻子那么外放的热情,但行动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进了院子墙角那个堆放杂物的旮旯。
那里是他的“军火库”。
只听一阵轻微的翻找声,他再度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整套“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