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已经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那是双方的经济差距。
那条代表着四队的蓝色曲线,如同坐上了一枚无法阻挡的火箭,以一个无比夸张的斜率,疯狂地向上攀升!
【三千!】
【四千!】
【五千!】
当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时,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终于定格。
五千块!
一个在职业赛场上,足以宣告比赛提前结束的经济差距!
考官队,那五个曾经如同神明一般,俯瞰着所有选手的金字塔顶端的怪物,竟然被一群寂寂无名的选拔赛选手,从头到尾地全面压制!
这是开赛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全场死寂。
偌大的对战大厅,数百名观战的选拔赛选手,此刻仿佛集体失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将所有惊叹、议论、喧哗都死死封锁在了喉咙里。
唯一的声响,来自大屏幕上冰冷的电子音效,和解说员干涩的、几乎快要说不下去的分析。
“完了呀!这怎么翻?”
“十五分钟,经济差突破五千……这已经不是操作和意识能弥补的差距了。”
“王涛的武器大师,装备已经领先了整整一个大件,这团战怎么打?oracle的野区,快被他刷成自家后花园了。”
“难道……我们真的要见证历史了吗?LpL的顶尖选手组成的考官队,要被一个新人打穿?”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那条代表着四队的蓝色经济曲线,是一道触目惊心的陡峭斜坡,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将代表着考官队的红色曲线,死死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狂喜,则在另一部分人的心中悄然滋生,然后迅速膨胀,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是四队的队员,以及那些同样渴望着打破旧秩序的年轻选手们。
他们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在升温,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在峡谷中横行无忌的身影。
王涛!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后,注定要响彻整个青训营,甚至……整个LpL!
然而,风暴的中心,考官队的语音频道里,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
没有争吵,没有气急败坏的指责,更没有放弃前的沉寂。
“稳住,别急。”
打野oracle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虽然带着一丝被压制整场的凝重,但声线却稳得可怕,听不出半点慌乱。
“他们优势太大了,这个王涛,已经上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自己的英雄,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野区剩下的一组小野怪,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的急躁。
“他打得太顺,已经开始不把我们当人了。这是好事。”
“呵……”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声,在频道里响起。
是方一凡。
“年轻人嘛,气盛一点,很正常。”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频道里最后一丝潜在的焦躁。
“让他再飞一会儿。”
“飞得越高,摔得才越疼。”
屏幕上,他的血港鬼影·派克,正被对方的对线英雄死死压在塔下。
补刀数,落后了将近三十刀。
从数据上看,他这条路,已经崩了。
可方一凡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属于“崩盘”的表情。
他甚至还闲适地靠在了电竞椅的靠背上,左手随意地搭在键盘上,只有右手操控着鼠标,不急不躁地在各个关键的路口,布下一个又一个看似随意的视野。
眼位,一个接一个地插下。
真视守卫,精准地排掉对方的假眼。
他的派克,没有去线上拼命,没有去野区支援,反而像一个独行的幽灵,将所有的时间和经济,都投入到了这一项最基础,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工作上。
在普通玩家看来,这是自暴自弃的无用功。
但在真正的顶尖高手眼中,这令人不寒而栗。
那不是一张网。
网,是有形的,能被看见,能被撕破。
方一凡布下的,是“规则”。
他用一个个微小的视野,重新定义了这片战争迷雾笼罩下的峡谷地形。
哪里是安全的坦途,哪里是致命的陷阱,哪里是信息透明的“光明之地”,哪里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他制定了规则,等待着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来亲自打破它。
而此刻,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终于来了。
“ora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