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对着林风和左希,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我需要你们的指挥。”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无比。
“我的犹豫,我的计算,我自己克服不了。但是,你们的指令,可以!”
“我能成为最可靠,最听话的前排!”
这份坦诚,这份对自己弱点毫不避讳的清醒,让林风镜片后的目光动了动。
他对着孙志杰,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块拼图,归位。
几乎就在孙志杰站到两人身后的同时,又有两个人快步冲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定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个,是昨天表现稳健的Adc选手。
而另一个,赫然是那个被打出1\/4\/0战绩,道心几乎崩碎的赵日天!
赵日天的脸憋得像猪肝,那颗总是高傲扬起的头颅,此刻却死死地垂着,声音发紧,尾音在轻颤。
“我……我错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以前……脑子里只有单杀……我总想证明自己。”
“但是……”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我的操作,能打出你们想要的任何伤害!只要……只要你们告诉我,该打谁!”
这个曾经狂到不可一世的天才,在被现实与方一凡双重毒打之后,终于亲手敲碎了自己一身的傲骨,磨平了所有多余的棱角。
只留下了那最锋利的一点,作为他最后的筹码。
林风和左希,再次对视。
一个眼神的交汇,已胜过千言万语。
林风的目光转向赵日天,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
“我们需要你的矛尖。”
赵日天猛地抬头,死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是,”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你必须学会,什么时候该藏起锋芒,什么时候,该把你的矛尖,精准地刺向我们指向的地方。”
“我能!”
赵日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第四块拼图,归位。
名额,只剩最后一个。
打野。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束束探照灯,瞬间聚焦在了仅剩的几名打野选手身上。
名额,只剩最后一个。
打野。
空气被拉扯到极致,稀薄,滚烫,充满了火药与汗液混合的焦灼气味。
时间在倒计时牌猩红的跳动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那不是时间。
那是正在被凌迟的希望。
几名打野选手,像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饿狼。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有人嘴唇翕动,似乎想推销自己过往的战绩,却在林风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有人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试图展现出自信,但微微颤抖的膝盖出卖了他的一切。
竞争,甚至不需要言语。
它发生在每一个眼神的碰撞里,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间。
最终,一个身影动了。
他没有冲,也没有跑。
他只是用一种恒定的速度,一步一步,从人群的边缘走了出来。他很高,很瘦,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经质般的锋利。
他站定在林风和左希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
一个绝对安全的,也是绝对具有攻击性的距离。
他没有鞠躬,也没有说任何恳求的话。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眸子像是两点幽冷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林风。
“我叫陈默。”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尖划过玻璃,尖锐,刺耳。
“他们都叫我‘幽灵’。”
“我只做三件事。”他伸出一根手指。
“入侵。”
第二根。
“掠夺。”
第三根。
“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用敌人的命,填平你脚下的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对过去的辩解,没有对未来的承诺。
只有一份赤裸裸的,功能性的自我陈述。
我是一把刀。
用,或者不用。
你来决定。
林风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看到了陈默眼底深处,那种与赵日天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是被敲碎傲骨后的臣服。
而是一种天生的,以掠夺和杀戮为乐的纯粹。
他不需要被驯服。
他只需要一个坐标。
林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