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念?”雅玲蹙眉,“这如何判定?”
枯骨摇头:“圣文没有细说。或许是封印本身的意志,或许是……那些鬼火在判断。”他看向石岛边缘仍在扭动的血尸藤,“这些藤蔓本是普通植物,被魔物浊气侵染才化为邪物。圣石的力量能净化邪祟,所以它们无法靠近。”
夜幕在等待中缓缓降临。沼泽中的瘴气变得愈发浓稠,仿佛化身为实质的墨汁。石岛边缘的血尸藤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只剩下满地暗红的汁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远处的沼泽深处传来隐约的嘶吼,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月飞靠着巨石闭目养神,长剑横放在膝上。他能听到肖飞在低声修复雅玲的仙镜,灵玉与仙镜相触,发出细碎的嗡鸣;能闻到枯骨身上传来的淡淡药草味——这位老魔正在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处理手臂上被藤蔓划伤的伤口。
“长老,”雅玲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您当年为了寻幽心草闯沼泽,也是跟着鬼火走的吗?”
枯骨的动作顿了顿,独眼中浮现出悠远的神色:“那时族中最年幼的崽得了腐心症,全身皮肤溃烂,只有幽心草能治。我揣着半块族中圣石,在沼泽里走了七天七夜。”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那些鬼火比现在更凶,总把我往泥潭里引。若不是圣石护着心脉,恐怕早就成了沼泽的养料。”
“那您找到幽心草了?”
“找到了。”枯骨的声音柔和下来,“在一处白骨堆里,那草从骷髅的眼眶里长出来,开着蓝色的小花。”他抚摸着骨刀上的刻痕,“那崽现在是族里的勇士,比我当年勇猛多了。”
肖飞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石岛中央:“你们看!”
只见月光穿过瘴气,在石岛中央汇聚成一束银白色的光柱。光柱之中,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渐渐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门户。门户边缘流淌着柔和的金光,与周围的幽蓝鬼火形成鲜明对比。
“是出口!”雅玲站起身,仙镜在她掌心重新焕发出光芒,虽然不及先前明亮,却已足够照亮前路。
月飞握住剑柄,率先走向门户。当他的身影触碰到那道光幕时,没有预想中的阻碍,只有一阵温暖的感觉包裹全身,仿佛浸泡在春日的溪水中。他回头示意:“安全。”
肖飞扶着雅玲紧随其后。穿过门户的瞬间,雅玲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扫过全身,像是在审视什么。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同心结,那是临行前母亲给她的护身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最后只剩下枯骨。他站在门户前,独眼中充满犹豫。石岛边缘的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袍,露出胸口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当年为保护族人,与入侵的恶鬼战斗留下的印记。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曾挥刀斩杀过无数敌人,也曾为受伤的幼崽包扎伤口。
“长老?”雅玲在门后轻声呼唤,声音带着担忧。
枯骨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他做好了被光幕弹回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净化之力灼伤的准备——毕竟他是魔族,体内流淌着与圣石之力相悖的魔气。
但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温暖的光芒包裹着他,那些潜藏在骨缝中的瘴气被一一剥离,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力量在触及他心口处时,停顿了片刻——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兽牙,是当年那个被他救下的幼崽送的谢礼。
当枯骨的脚踏上门户另一端的土地时,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因常年握刀而磨出的厚茧依然存在,但掌心却泛着淡淡的光泽,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被洗净了。
“看来沼泽的意志,比我们想象中更公正。”肖飞的声音带着笑意。
众人回头望去,那道门户正在逐渐消散,石岛的轮廓重新隐入浓稠的瘴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引路鬼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漫天星辉洒在沼泽上,为那片吞噬生灵的绝地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银辉。
“接下来……”月飞的目光投向远方。越过沼泽边缘的矮树丛,可以看到地平线上隐约浮现出黑色的山峦,那些山峦的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在夜色中沉默蛰伏。
“万骨窟就在那片黑脊山深处。”枯骨指向山峦的方向,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里的噬魂阵,比血尸藤凶险百倍。”
雅玲握紧了修复好的仙镜,镜面映照出她坚定的眼神:“不管有多少凶险,我们都得去。”她看向肖飞掌心的灵玉,“至少我们知道了,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肖飞点头,将灵玉揣回怀中:“圣石能辨别善恶,那噬魂阵想必也能被诚心破之。”
枯骨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却爽朗。他举起骨刀,对着黑脊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