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玲的脸色也有些变了,她喃喃道:五界的故事,果然还没讲完……
肖飞握紧了竹篮的提手,灵玉的凉意、照心镜的光滑、荷叶的湿润,都清晰地传来。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星链,月牙玉坠已经不烫了,却透着股坚定的力量。
走了。他对雅玲说,声音很稳。
嗯。雅玲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是用我种的艾草编的,能安神。
布偶是个小小的人形,扎着简单的结,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肖飞把它揣进怀里,贴身放着,暖意顺着布料渗出来,熨帖得很。
他转身朝村外走去,脚步轻快,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星链在阳光下闪着光,剑穗轻轻晃动,竹篮里的灵玉和照心镜,像是也在期待着什么。
忘川河,轮回树,黑灰……肖飞的脑子里转着这些词。他不知道冥界等待他的是什么,可他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雅玲还站在门口,朝着他挥手。书舘的方向,那微光已经淡了下去,可肖飞总觉得,画中的那三个人,已经走在了他前面,正沿着忘川河畔的路,朝着那棵异动的轮回树走去。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股潮湿的、微腥的味道。肖飞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脚下的路开始变化,青石板路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灰色的土地,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厚厚的腐叶上。
周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明明刚才还是烈日当空,此刻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云遮住了,天是灰蒙蒙的,远处的景物都笼在一层雾气里,看不真切。
没有声音。刚才的蝉鸣、鸟叫,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一条河,横亘在前方,河面很宽,水是暗黑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却又让人觉得深不见底。河面上漂着些东西,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片叶子,又像是一艘艘小小的船。
忘川河。肖飞的心提了起来。他终于到了。
河岸边,长着一棵巨大的树。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可这棵树,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瑟。叶子稀稀拉拉的,颜色是暗沉的灰绿色,毫无生气。时不时有叶子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慢悠悠地掉到地上,或者飘进忘川河里。
那就是轮回树。
肖飞走近了些,才发现那些掉落的叶子上,果然沾着些黑灰。不是普通的尘土,是那种像是被火烧过的、带着点油腻感的黑灰,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指尖沾了一点,竟有种灼烧般的刺痛。
这灰……肖飞皱起眉,他从竹篮里拿出照心镜,对着一片刚掉下来的叶子照了照。镜面里,那片叶子的影子有些扭曲,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而那些黑灰,在镜中显出的竟是一丝丝细小的、挣扎的影子,像是无数被困住的魂魄。
果然有问题。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河面上的雾气散开了些。肖飞看到河对岸,站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身形很高,穿着件宽大的黑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来了。那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
肖飞握紧了剑柄:是你给我寄的信?
那人没回答,只是抬手朝轮回树指了指:它快不行了。
肖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轮回树的树干上,有一块地方的树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木质,竟然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而那块黑色的区域,正慢慢扩大,所过之处,树枝都变得干枯,叶子纷纷掉落。
这是怎么回事?
怨气。黑袍人说,人间的怨气太重,顺着轮回的通道渗了进来,污染了轮回树。
肖飞愣住了:人间的怨气?
是啊。黑袍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股疲惫,你以为那些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最后都去哪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没处去,就只能积压着,时间长了,便顺着阴阳的缝隙,流到了这冥界。
他顿了顿,又说:轮回树是连接生死的桥,最是敏感。这些怨气附在叶子上,便成了黑灰,时间长了,树也就被腐蚀了。
肖飞看着那些掉落的叶子,突然想起了青禾村的老人们常说的话:人心里的结,解不开,就会变成毒。原来这毒,不仅能害了自己,还能顺着轮回,蔓延到这冥界来。
那该怎么办?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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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怨气来自人间,自然也得从人间找解药。
解药?
是。黑袍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传说青禾村有样东西,能净化一切怨气,那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轮回树突然剧烈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