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一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像是无数人在哭。
“来了。”肖飞低声道,将时空碎片举到胸前,碎片的光芒与雅玲的灵珠交相辉映,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头巨大的兽,身形像狮子,却长着九条尾巴,每条尾巴上都拖着无数透明的丝线,丝线上挂着闪烁的光点——那是被它吞噬的记忆碎片。它的皮毛是灰黑色的,像用凝固的悲伤织成,而最让人胆寒的是它的脸,不是兽脸,而是由无数张人脸重叠而成,时而化作哭泣的女子,时而化作怒吼的将军,时而化作微笑的孩童,每一张脸都带着强烈的情绪,仿佛要从兽脸上挣脱出来。
“执念之兽……”雅玲的声音有些发颤,灵珠在她掌心剧烈跳动,“它身上有太多人的记忆,太痛苦了。”
兽低吼着,九条尾巴同时扬起,丝线上的光点开始闪烁,投射出无数破碎的画面:红衣女子在时光树下等待,头发从乌黑等到花白;将军在战场上挥剑,却被流矢射中咽喉,最后望向家乡的方向;孩童拿着断线的风筝,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哭泣……
“这些记忆,你们也要抢吗?”兽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重叠在一起,刺耳又悲凉,“它们在这里很安全,不会再让人伤心了。”
“我们不是来抢记忆的。”肖飞上前一步,举起时空碎片,“我们需要时光树的碎片,修复时空壁垒,不然更多人会失去家园,留下更多遗憾。”
“遗憾?”兽突然笑了,无数张人脸同时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就是遗憾变的!当年神境里有多少人抱着遗憾死去?他们的执念聚在我身上,告诉我,忘记才是最好的解脱!”
它猛地甩动尾巴,一条丝线朝着肖飞飞来,丝线上挂着的光点突然爆开,化作一个画面:肖飞小时候站在家门口,看着父亲背着行囊离开,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父亲,后来才知道父亲在战乱中去世了。
“你看,”兽的声音带着诱惑,“这个记忆让你痛苦,对不对?把它给我,你就不会再想他了。”
肖飞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握紧了拳头,灵力灌注到碎片中,将丝线弹开:“痛苦也是记忆的一部分,没有它,我就不是我了。”
“冥顽不灵!”兽怒吼着,九条尾巴同时发起攻击,无数丝线像暴雨般射来,每张丝线上都带着不同的记忆画面,试图勾起他们内心的执念。
月飞挥剑斩断袭来的丝线,剑气与丝线碰撞,发出心碎般的脆响。“别被它影响!它在勾起我们的遗憾!”她大喊着,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一条丝线上的画面——她的师父在剑庐里对她微笑,递给她第一柄剑,而后来师父为了保护她,被魔族所杀,临死前还在喊她的名字。
“师父……”月飞的动作顿了一下,剑势慢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一条丝线绕过她的剑锋,缠上了她的手腕。丝线上的光点立刻渗入她的皮肤,月飞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
“月飞!”肖飞急忙用碎片的光芒照射丝线,丝线遇光后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融化。
月飞猛地回过神,额头渗出冷汗:“好险……它差点把我拉进回忆里了。”
兽趁机扑了上来,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带着浓郁的悲伤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雅玲突然将灵珠举过头顶,灵珠爆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三人。
白光所及之处,兽的动作慢了下来,丝线上的画面开始变化:红衣女子虽然孤独终老,但邻里经常送食物给她,临终前她握着邻居的手,说“这辈子没白等,至少心里有个念想”;将军死后,他的部下带着他的骨灰回到家乡,乡亲们为他立了碑,每年都有人祭拜;孩童后来长大了,成为了木匠,做了很多风筝送给村里的孩子,笑着说“我的风筝不会断线”。
“你看,”雅玲轻声说,灵珠的光芒越来越亮,“这些记忆里,不止有遗憾,还有温暖。红衣女子的等待,是对爱情的坚守;将军的牺牲,换来了家乡的安宁;孩童的遗憾,让他懂得了珍惜现在。”
兽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无数张人脸茫然地望着那些温暖的画面,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困惑取代。“温暖……?”它喃喃自语,声音不再那么刺耳。
“是啊,”肖飞走上前,这次兽没有攻击他,“痛苦和温暖都是记忆的一部分,就像白天和黑夜,少了哪个都不完整。你把它们藏起来,其实是让这些记忆失去了意义。”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兽脸上一张流泪的女子脸。那是红衣女子的脸,此刻正缓缓流下泪水。“她不是白等的,她的坚守让后来的人相信爱情,她的故事被编成歌谣,流传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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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脸轻轻眨了眨眼,泪水化作光点,从兽脸上飘了起来,朝着远处的一片废墟飞去。那里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