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猛地一颤,她立刻转身,疾步返回,从侧门出去。她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在逃避一场无形的追逐。
她绕了一大圈,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才走到前面的停车场。冬日的寒风,像刀子般割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迅速开车回家,车轮碾过冰冷的柏油路面,发出一种单调的轰鸣。
她知道今晚专业人士的话有所暗示,但她实在没有兴趣去猜测其用意,更不想在这里与李锁柱碰面。
然而,司莫尼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她真心想要恢复正常生活,就不能一直将整个世界拒之门外。她的理智告诉她,只要打算让生活恢复正常,她就必须正视那些她一直回避、不愿多想的事情。
她再次萌生了离开这座城市的念头。她开始整理银行账户,重新上网查询信息,规划着未来的去向。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没有过去纠缠的,干净的未来。
例行的心理咨询即将结束时,张教授的目光落在司莫尼脸上,显露一丝赞许。
“义工组织发展迅速。”他说,“主事者打算成立慈善基金会,并聘请专职人员。”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是否有兴趣尝试?”
司莫尼摇了摇头。
“我可能准备重新开始念书。”她说,声音平静而柔和。
张教授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也不错。”他说。
司莫尼犹豫片刻,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如果我暂停一段时间的治疗,尝试自我调适。”她问,声音里显露一丝不安,“您是否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或‘过河拆桥’?”
张教授笑了。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安慰。
“不会。”他说,“心理医生的职责,是协助治疗对象,自己找到解决心理困扰的方法。你依靠自我的认识和信心,我很高兴。”
司莫尼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但我并不确定,是否能真正做到不依赖您的判断和治疗。”她坦承。
张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而深邃。
“我们可以先尝试调整治疗频率。”他建议道,“从每周一次,改为每月一次。”他解释着,“医生的谈话像药物一样,最终应将影响缩减到最小。依靠自己的力量,建立心理平衡,才是真正的成功。”
司莫尼同意了这个安排。她目光落在张教授脸上,显露一丝困惑。
“如何判断自己最终能否做到自我调节?”她问。
张教授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定义着自我调节。
“自我调节是一种情绪的平衡。”他说,“并非总是欣快,或总沉溺不快乐。关键在于重获自我控制。”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司莫尼脸上,“如果有一天,你能在自由选择的前提下,体验到自主的快乐、满足与轻松,那么,你就完成了成功的自我调节。”
司莫尼记住了这些话。她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莫尼。”张教授叫住她。他从桌上拿起一本新书,递给她。书的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几个简单的字:《自我发现之路》。
“这是我刚出版的新书。”他说,声音里显露一丝谦逊,“为大众读者写的,内容可能浅显。但包含了近年心理咨询的感悟,希望对人有所帮助。”
司莫尼接过书,书页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谢谢您。”她说。
张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似乎藏着无数本心理学着作里,也未能解答的谜题。
“你,还会,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