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狂——狼之赐福,狐之诅咒。对步离人来说,在战斗中被月狂撕裂身体,兽化变形……是为无上喜乐。但对你们这些自愈能力有限的狐人来说,它是死路一条。”
“伴随着涌上心头的燃烧怒血,这位狐人将军敌我不分,鏖战不休,身躯上绽开的伤痕不是来自敌人的武器,而是她不能承受的巨大力量。”
“终有一日,她将作为怪物,四分五裂而死。”
“而为了回报他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倾尽所能,去挑战这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呼雷平淡的述说着椒丘的异想天开。
“呼雷……你知道身为医士,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一直以来,我费尽毕生所学,想从你这样的怪物手中夺回那些赴死的生命。”
“我精疲力尽的瘫坐下来、双手颤抖,我在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可他们又再一次奔向战场。于是,我听到了他们的死讯。他们死在你们的爪牙之下,在星槎坠毁的火焰里,在帝弓的光矢中……”
“我像是个徒劳的白痴,从名为死亡的鼎镬中,捞起一尾名为生命的鱼——看着它一个挣扎,又再次跳进了滚烫的汤汁里。”
“我问自己,是什么让他们在伤愈后,又不顾一切的奔赴死地?为什么不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这让我感到迷茫、空虚……”
椒丘满脸的空虚而又绝望。
“椒丘这心态,怕不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成了虚无星神的追随者,然后跟黄泉一伙了……”
华佗挺感同身受的。
想当初,陈登找他看病,他一看,哦豁,满身的虫子!这能活?
还真能活!
他华佗何许人也?哐哐一顿治,把陈登给治好了。
然后嘱咐陈登千万别再吃鱼脍(生鱼片)了,再来一次,神仙难救。
陈登表示:我不,我就要吃!嘴馋,就好这口!
然后……陈登就把自己吃死了。
“嘴馋不是病,吃死人不偿命啊。”华佗边叹息边摇头。
从那之后,他就明悟了一个道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不过,虽说感同身受,但椒丘的具体情况和他又不太一样。
椒丘那边遇到的,都是些为保护仙舟而舍生忘死的勇士,这等勇士即便战死沙场,也值得世人尊重。
至于陈登……纯嘴馋,死了活该!
…………
“呵呵……”呼雷狞笑起来:“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椒丘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的说着:
“最后,我明白了,离去亦有‘价值’。他们将离去的重量,压在了我们这些活人的心上,给了我们更多的力量。他们用死亡这枚硬币,换回了更多……”
“这就是如今我所做的一切,紧紧跟在你的身边,只为用我的双眼见证一个结果:你的死亡!”
“你的死亡,亦有价值。它将换来演武仪典的平安,还有被我治愈的飞霄。”
他垂着头颅,虚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
“哼,你那可悲的脑袋里转动的念头,真是不出所料。”呼雷冷哼。
“你早就知道?”椒丘反问。
“不错,因为没有谁比步离人更清楚‘死亡’所能带来的价值。”呼雷淡淡说道:“而像你这样见惯深思的医士,简单的恐吓也吓不住你。真遗憾,在听完这个故事的刹那,我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对你的敬意。”
“你那颗流淌着毒血的心脏里……也会升起‘尊重’这种感情吗?”椒丘讽刺道。
“椒丘怎么这么大胆,还敢讽刺呼雷啊?他都不怕被杀的吗?”
嬴阴嫚用手捂着眼睛,深怕下一刻就看到椒丘被呼雷砍成两半截。
“正是因为椒丘这般硬气,所以才能赢得呼雷的尊重吧?”扶苏敬服道。
椒丘虽不是武人,但为人如此刚烈,令人敬佩!
“的确,这般硬气的人才值得人尊重。”嬴政淡淡道:“不过,椒丘的这个硬气……他就是故意激怒呼雷的,他等着呼雷吃他呢!”
“啊?”嬴阴嫚呆住了:“父皇,您搞错了吧,怎么还有人希望让别人吃了自己呢?”
“好好回想一下椒丘之前和末度说过的话吧,主要是青椒那一段。”嬴政提点道。
不愿意吃青椒的小孩儿,怎么让他心甘情愿的吃下去,答案是用肉遮掩青椒的味道。
为什么椒丘要刻意说这么一番话?
结合如今椒丘的态度,嬴政已经有所猜测了。
椒丘恐怕已经将毒药下在自己身体里,就等着呼雷吃他了!
…………
“当然,因为我恍惚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可惜,你终究只是一条软弱无力的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