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风压着清恶砍的弓兮月,这时候就被这条铁律砸中。
真悟确实盘算的精准。
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就在‘清难’住持。
他算中了结果。
只是清难并没有靠着他的药物重回战场。
清难被断臂的一瞬间,脑子里最先浮现的一幅画面。
在后山的塔林,供奉那些有贡献的前辈舍利的地方。
阳光耀眼,塔林中却是灰暗寂寥的。
一个老僧,断臂老僧用仅有的一只手臂夹着扫帚,在清扫着落叶和秋凉。
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悟’了,自己的结局就这样了。
下一秒他才感觉到失血带来的那一股凉意。
为啥要把死,叫做‘凉了’,就是因为这个。
整个人的温度像是被从全身抽离。
就像是自己的灵魂被勾魂的一点一点抽走一样。
紧接着,这几十年里,被他有意压制的杂念,如同决堤了一样,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嫉妒过的师兄......
亏欠过的师弟......
那年佛节上的一家和睦的香客......
求饶的恶匪......
杀红眼伤及的无辜......
规劝弟子时候的大义凛然......
自己独处时窜出的欲念......
那个模糊又清晰的母亲......
清难一时间竟流出了眼泪。
断臂的伤痛已经没有那么重了,点上了穴道止血,只要封闭了经脉,便不会流血至死。
他心里的痛,被牵动出来。
这能吃饭、能持刀、惩恶扬善的臂膀就这么没了。
自己余生就是一个废人了!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二祖’断臂证悟的典故。
深陷江湖的清难这下陷得更深了。
临死的顿悟?呵呵,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的话。
这世界上一定会发展出‘濒死体验’和‘濒死救援’这样的行业出来。
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可下一秒,清难住持单臂提起了戒刀!
并不是他悟了。
只因为现在。
师兄弟们。
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