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要考虑的东西可太多了。
光是人员，几十万人不说每一个士兵的名字得记住，但是至少每个千户级别的中层指挥官这个得知道。
再或者就是像这次的秦羽一样，直接被空降了两个外援过来，他们手下的兵，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沈杏白说，这些严谨细致的作战安排，他们昨天应该是讨论过几十遍不止的，今天只是走一个过场。
这些看似说过一遍就记住的话，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地图上研究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对于各个地点的选择，还有这么部署的战略意义，都是仔细的研究过的。
这才是专业的。
底下的可都是自己带出来兄弟的命啊，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会是自己手下人拼命去完成的怎么能不仔细。
而且再露骨一点，秦羽这一仗等于是提前把自己的人头寄存在了朝廷，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决战计划。
一旦打输了，那不用说死路一条，而且是丧权辱国的那种。
可即便是打赢了，这战绩如果不怎么漂亮的话，他依然是难逃其咎。
在听了秦羽昨晚的肺腑之言之后，只怕是他调用禁军支援的这一件事，就会让他饱受朝中攻击，他的将军生涯已经到头了。
“小白，这个战略上的布置有什么玄机？字我都认识，就是不明白。”
他和沈杏白玩了几天的兵棋推演，多少还是能明白一点的，这么说只为看的更清楚。
沈杏白解释道。
“浊酒大哥，地形、情报这都是咱俩亲自去查看的，你觉得这里什么地方最适合决战呢？”
什么地方最适合决战，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这几天的实地考察和兵棋推演下来，最不适合决战的地方他倒是心中有数了。
这几天的模拟推演中，他和沈杏白的‘草原军’局部的小战斗至少有上百场，决战规模的战役也打了有上多场。
凡是在草原的开阔地带决战的，自己就没有讨过好的。
草原地形就突出了一个宽广，而且几乎就没有什么能藏匿大军的地方。
偶尔有个什么小丘陵之类的，也就能藏下上千人，而且一旦沈杏白在一个地方吃上亏了，下次就绝对不会在此处跟他决战。
前几次就是这样，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了沈杏白的大本营所在，然后在草原上列阵等着决战。
什么火炮、弓箭的配置，长枪兵守护侧翼，重骑中路突破，轻骑掩护绕后。
结果就是，沈杏白根本不跟自己正经的打，一触即溃的佯装败退，随后拉长战线，紧接着就是一个绕后，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拖垮了自己的阵型，十几里的草原上，自己的部队被切割的七零八落。
再不就是干脆不跟自己正面战斗，就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骚扰引诱自己，然后大部队直接绕后一波偷家，土长城那块根本就挡不住大军，自己这时候不得不回去救援，因为自己的粮道就在这边。背后是骚扰着的轻骑，前面是以逸待劳蹲守自己大军，自己就很被动。
而更多的局面是，自己压根就找不到沈杏白的部队所在，看着是几十万人，光是这个数字就能吓倒不少人，可这四十万人放在上百公里纵深的草原上，就没有那么好用了。
这时候沈杏白的操作就是拖时间，自己这边越是深入，粮食在路途中消耗的就越多，自己大军所要受到埋伏的风险就越大，在他们之前的推演结果中，自己不是无功而返，就是被劫掠粮道之后被破的决战，然后全军覆没。
输的那几次，都不是输在了正面的战斗力上，而是从战略的层面上就被击溃了。
但是他们二十多次的模拟中，他有两次跟沈杏白打的有来有回。
一次，是沈杏白主动来攻三堡防线，被自己拖住，从长城处完成了合围。
虽然完成了包围，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作为诱饵的部队溃败太多，在兵力上处于劣势，最终被沈杏白突围撤走。
而结果上来看，双方互有死伤，他没有占到自己的便宜，还险些有了覆灭的风险。
第二次的，就有些运气的成分在了。
自己和沈杏白的大军撞在了一起，这时候谁先撤退谁就要被追击，双方默契之下同时准备佯攻撤退，打着打着就上头了，展开了近似决战的战斗。
事后他发现，这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一个关键的地点，白草津渡口。
这里是凌阳城玉带河的上游。
一旦控制了这里，在战略的态势上，对整个凌阳城防线北部就有了主动权。
无论是沿着北部绕过长城进入山脉区域，或是控制水源打消耗战，都占据了主动，这才是沈杏白不愿意退后的真正原因。
“最适合决战的地方有两个，三堡防线之内，白草津渡口。”
沈杏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也知道了伍明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