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码头上那些红木原木,沉默了几秒。
“林少的好意我领了。”
林耀祖愣了一下。
“但是?”
“没有但是。”杨鸣说,“红木生意是慢,但现在够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耀祖的笑容淡了一些。
“杨总,机会不等人啊。”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林耀祖先移开目光,笑了笑,语气还是那么随意。
“行,杨总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不过我这话放在这儿,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像是在视察自己的地盘。
“那边是什么?仓库?带我去看看。”
杨鸣跟在后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花鸡走在杨鸣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要不要……”
“不用。”杨鸣轻声说,“让他看。”
花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黄胜利跟在最后面,额头上有些冒汗。
他本以为把林家的人引荐过来是件好事,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耀祖这种态度,杨鸣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是他黄胜利给自己找麻烦?
他不敢多想,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仓库区走了一圈,林耀祖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些泛泛的东西,仓库能存多少货、码头能停多大的船、一个月出几趟货。
杨鸣都简短地回答了,没有多说。
最后,林耀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感慨了一句。
“这地方是真不错。可惜了,做红木。”
他转过身,拍了拍杨鸣的肩膀。
“杨总,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杨鸣没有躲开他的手,也没有回应。
林耀祖也不在意,招呼了一声,带着他的人往车队走去。
“走了,回金边还有事。黄叔,你跟我一起回去,有些事要交代。”
黄胜利愣了一下,看了杨鸣一眼。
杨鸣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
黄胜利如释重负,快步跟上林耀祖。
五辆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顺着来时的路开了出去。
森莫港的大门关上,恢复了安静。
花鸡走到杨鸣身边。
“这人什么意思?”
杨鸣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林耀祖是个二世祖,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林家派他来,不可能只是让他来“看看”。
听起来是想合作,实际上是什么?
是林家想在森莫港插一脚。
赌场一开,林家的人就会进来,林家的钱就会进来,林家的规矩就会进来。
到时候,森莫港还是谁的?
杨鸣转身,往别墅走去。
“让贺枫查一下这个林耀祖。”
“查什么?”
“查他在林家是什么位置,管什么事,以前做过什么。”
花鸡点头。
“还有呢?”
杨鸣停下脚步,想了想。
“黄胜利那边,让他继续跟林家联系,看看林家下一步想干什么。”
“明白。”
杨鸣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说了一句。
“林家的事,不急。先看看再说。”
花鸡跟在后面,没有再问。
码头上,工人们继续搬货,吊车继续运转。
一切如常。
……
新加坡,乌节路附近的一栋写字楼。
三十二层,没有公司名牌,只有一个门牌号。
办公室里,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他叫陈伟明,南亚医疗集团的风控主管。
他的工作不是管医疗,而是管人,准确地说,是监控集团在东南亚各地的关键人员。
屏幕上显示的是金志明过去三个月的消费记录。
一月:餐饮消费十二笔,加油五笔,酒店两笔,娱乐场所三笔。
正常。
二月:餐饮消费八笔,加油三笔,娱乐场所一笔。
略有减少,但在合理范围内。
三月和四月:零。
陈伟明皱了皱眉。
他点开金志明的通讯记录,过去两个月,金志明只用加密软件发过几条工作汇报,其他通讯全部归零。
没有私人电话,没有其他消息,没有任何社交痕迹。
一个活人,不可能两个月不消费、不社交。
除非他不是“活人”了。
或者,他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