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站在码头边的空地上,花鸡在他旁边。
远处有几个雇佣兵在巡逻,但被提前支开了,这片区域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一辆车停下来,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下来的是吴先生。
他还是那身打扮,深灰色的polo衫,中等身材,脸上带着客气但疏离的表情。
杨鸣看着他走过来,没有意外。
沈念不会亲自来。
交接这种事,派吴先生就够了。
“杨先生。”吴先生走到他面前,微微点头。
“吴先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
“东西在原来的地方?”吴先生问。
“没动过。”
吴先生点头,转身朝后面的车挥了挥手。
车门陆续打开,十几个人跳下来。
他们穿着深色的工作服,戴着手套和口罩,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无数次。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门关闭的声音。
“带路。”吴先生说。
花鸡看了杨鸣一眼,杨鸣点头。
花鸡转身,带着吴先生和他的人往废墟那边走去。
杨鸣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
地下室的铁门打开了。
白色的荧光灯还亮着,照得走廊像是医院的太平间。
吴先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张病床,二十个插满管子的人。
呼吸机还在运转,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
他转过身,朝后面的人点了点头。
团队开始行动。
他们分成几组,每组负责几张床。
动作很快,但不慌乱。
先关闭监护设备,再拔掉不必要的管子,只保留维持生命的核心装置。
然后把人从床上抬起来,放到专门的担架上。
担架是特制的,带有简易的生命维持系统,可以在转移过程中保持供体的基本生存。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只有设备的嘀嗒声,脚步声,担架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供体被一个接一个地抬出地下室,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
外面,冷链货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
车厢里也是白色的,干净得像手术室,温度被控制在恒定的范围内。
供体被送进车厢,固定好,连接上车载的生命维持设备。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二十个人,全部转移完毕。
吴先生最后一个从地下室出来,站在废墟边上,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的设备呢?”他问。
“不要了。”花鸡说。
吴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往车队走去。
走到杨鸣面前时,他停了一下。
“沈小姐让我带句话。”
杨鸣看着他。
“合作愉快。”
说完,他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来。
三辆冷链货车缓缓启动,像来时一样安静,驶出森莫港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两个小时。
……
杨鸣转过身。
废墟那边,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
梁文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离地下室入口几十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杨鸣朝他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梁文超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的眼睛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手垂在身侧。
杨鸣在他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空荡荡的路口。
过了很久,杨鸣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梁文超面前。
梁文超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盯着远处,像是没看到杨鸣的手。
杨鸣没有收回去,就那样举着。
过了几秒,梁文超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
他看着那根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杨鸣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别看了。”杨鸣说。
梁文超没有回应。
“他们去哪里,不是你能管的。”
梁文超深吸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