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帽檐淌下,流过他剧烈抽搐的脸颊肌肉。最初的惊涛骇浪并未退去,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混合着剧毒与寒冰的阴鸷。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吐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被砂纸磨过的嘶哑气音。
“你……” 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枯枝断裂,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动摇,“…怎么会……”
韩璐的枪口纹丝未动,稳如磐石。她微微偏了下头,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颊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重逢的暖意,只有刀刃般的讥诮。
“很意外吗,石田君?” 她换回了更为熟稔、也更刺耳的旧称,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针,“东京一别,樱花都落了不知多少回了。” 她的目光越过石田僵硬的肩膀,投向仓库外沉沉的、吞噬了李三身影的雨夜,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如冰珠砸落,“旧债未清,何必急着去添新仇?”
“旧债”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死寂的水面上。
石田大佐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两个字狠狠抽了一鞭。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瞳孔骤然缩紧,里面翻涌的阴鸷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被戳穿隐秘的惊怒取代。按住枪柄的手,指节发出“咯咯”声,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猛地从他僵直的身体里炸开,冲散了方才片刻的动摇,直直撞向挡在面前的韩璐。
仓库顶棚破洞漏下的惨淡月光,恰好勾勒出韩璐挺直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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