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长原本松弛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双小眼睛却闪过一丝慌乱,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套。
"李三!你胡说什么!"莫师长猛地拍案而起,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暴起,"这里是军事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三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他慢慢直起身子,军装下瘦削的身形却显得异常挺拔。灯光从他侧面照来,在他凹陷的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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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莫师长。"李三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却更加刺人,"但你为了掩盖事实就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这就让人恶心了。"他抬起手,食指直指莫师长的鼻尖,"在国家兴亡和民族大义面前,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坐在莫师长右侧的赵团长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铅笔"啪"地掉在地上。几个年轻的参谋军官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莫师长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颤抖着:"你...你血口喷人!李三,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一个弑父杀师的败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李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怒火取代。他大步绕过会议桌,千层底布鞋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周围的军官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我承认!"李三在距离莫师长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突然提高,"我杀了我爹,害死我师父师叔,这是我一生的污点,是无法改变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但随即又变得锋利如刀,"但这与背叛国家是两码事!"
莫师长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墙上。他的眼神开始游移,扫视着周围军官们的反应。李三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不停地敲击大腿外侧——这是莫师长极度紧张时的小动作。
"当初,你老婆孩子在日本人手里……"李三步步紧逼,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向莫师长,"你根本没有选择主动营救,或者把你的难处告诉李将军,而是一味的逃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他妈就不算个男人。"
"够了!"莫师长突然暴喝一声,猛地拔出配枪。金属的冷光在灯光下闪烁,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三的眉心。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李三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额头几乎贴上枪管。"开枪啊,"他轻声说,"就像你在徐州城外,对着那些知道你秘密的士兵开枪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引爆。一直沉默的李将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莫师长,"李将军的声音沙哑而威严,"把枪放下。"
莫师长的手开始颤抖,汗水从他那张灰白的脸上滚落。他的目光从李将军威严的面容,扫到周围军官们怀疑的眼神,最后回到李三那张满是鄙夷的脸上。
"据我所知,"李三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加致命,"你把滇军的布防,徐州战区大本营的顶级军事机密全部都告诉了日本人。"他转向其他军官,"幸亏我把鬼子那边的战略调整及时告诉李将军,才没有酿成大祸。"
角落里,情报处的王处长突然9吸一口冷气:"难怪上个月日军突然改变进攻路线...原来..."
莫师长的枪口终于垂了下来。他的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但下一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次举枪——
"砰!"
枪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震耳欲聋。但倒下的不是李三,而是莫师长。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右手,痛苦地跪倒在地。门口,韩璐手中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莫良春!"韩璐的嗓音像淬了冰的刀锋,她右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左手攥着一沓泛黄的电报纸。灯光照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那双杏眼里燃着骇人的怒火。
满屋军官愕然转头时,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莫师长面前。在莫师长的惨叫声中,她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染血的领章在她指间皱成一团,"用加密电台给日本人传了七次情报——"她将电报纸甩在他脸上,纸页雪花般散落,"你真当情报处的人是瞎子?"
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