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我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一个准备审讯的法官。
“那么,俞瑾小姐,”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你是谁?从哪里来?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贤收了。我来自美国,旅行时被抢劫...”
“谎言。”都敏浩平静地打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桌上,“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查遍了所有渠道。美国没有一个符合你描述的俞瑾。你的护照号码不存在。你的社交媒体为零。你就像...一个幽灵。”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或者,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是谁派你来的?竞争对手?记者?还是...警察?”
我的心跳如鼓,但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具备凭空出现的能力。”都敏浩冷笑,“你接近我儿子,博取他的信任,住进他的房子...你在找什么?我的研究资料?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慢慢踱步到我身后。我能感受到他那审视的、如同打量标本般的目光。
“贤收很脆弱,像他母亲一样...情感丰富,容易轻信。”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怜惜,“他很容易被操纵,被利用。告诉我你的目的,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你。”
“我没有目的!”我坚持道,手心里全是汗,“我只是...关心贤收。”
“关心?”都敏浩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我困在原地,他的脸离我极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和一种隐隐的、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还是说,你像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样,爱上了我儿子?”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厌恶。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是又怎么样?这违法吗?”
都敏浩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顶撞他。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混合着怜悯和残忍。
“可怜的孩子。你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他直起身,走回书桌后,“爱?在这个家里,爱是最大的奢侈品,也是最致命的弱点。他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年轻时的都敏浩和一个温婉女子的合影——那应该是都贤收的母亲。
“她就是因为所谓的‘爱’,变得不听话,想要反抗,想要离开...”都敏浩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女子的脸,动作近乎温柔,却让我不寒而栗,“最后呢?她得到了永恒的安宁。”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在暗示什么?他妻子的死难道不是自杀?
“你...你对贤收做了什么?”我声音颤抖,“他在哪里?”
都敏浩放下相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看来你是不打算合作了。没关系,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开口,或者...让你消失。就像处理其他麻烦一样。”
他按下了书桌下的某个按钮。书房的一面书柜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楼梯,里面透出阴冷的光和更浓烈的化学药品气味。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那就是...他处理“麻烦”的地方?
“下去。”都敏浩命令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或者你需要我‘请’你下去?”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我猛地站起来,假装害怕地向后退,手悄悄伸进口袋,盲按了录音笔的开关。同时,我大声说,希望能被录进去:“都敏浩医生!你想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你那些失踪的病人呢?也是被你带到这里了吗?!”
都敏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闭嘴!你懂什么?!”他大步向我走来。
就在他伸手要抓我的瞬间,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了!
“放开她!”
都贤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眼睛里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疯狂怒火。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金属镇纸——那是他去年送给他父亲的生日礼物。
“贤收!”都敏浩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冷静,“回你的房间去!这里没你的事!”
“不!”都贤收嘶吼着,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撕裂,“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放开她!”
他看到了那道打开的暗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显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愚蠢!”都敏浩厉声呵斥,“你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要反抗你的父亲?你的家族?!”
“我的家族是怪物!”都贤收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终于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而你...你是最大的怪物!我受够了!我不会再帮你掩盖了!”
“掩盖?”都敏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还能回头吗,贤收?你手上早就沾了血!你和我是同一种人!这是你的血脉!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