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嫣心头一紧。她用的是现代医学的间断缝合技术,与中医传统方法大不相同。
"是外祖父改良的针法,可以减少疤痕。"她含糊其辞,迅速换好药,"将军还是少说话,多休息为好。"
杜景天却不肯罢休:"你读过兵法吗?"
"兵法?"齐语嫣一时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略知一二。"
"《孙子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你怎么看?"
齐语嫣系好最后一根绷带,抬头迎上他考校的目光:"我认为,在医术上也是如此。常规治疗为正,特殊手段为奇。就像将军的伤,常规用药治标,但需配合特殊疗法才能治本。"
杜景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意思的见解。那你认为,医术与兵法,孰难孰易?"
"都难,也都易。"齐语嫣放松了些,"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
这是《黄帝内经》中的句子,她恰好在大学选修中医时背过。杜景天显然没料到她会引经据典,眼中的怀疑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你..."他刚要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齐语嫣立刻扶住他:"别动!"她迅速搭上他的脉搏,心下暗惊——脉象紊乱,毒素可能已经影响到了内脏。
"春桃,快去煎一剂黄连解毒汤!"她朝门外喊道,同时扶杜景天平躺,"将军,深呼吸,不要说话。"
杜景天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然清明。他抓住齐语嫣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心...二叔..."
话音未落,他又陷入昏迷。齐语嫣心头一震——杜景天也在怀疑自己的二叔?
春桃很快端来药汤,齐语嫣小心地喂杜景天服下。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呼吸仍然微弱。
"夫人,您去歇会儿吧,奴婢守着将军。"春桃劝道。
齐语嫣摇摇头:"今晚很关键,我不能离开。"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去睡吧,明早来替我。"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齐语嫣和昏迷的杜景天,以及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齐语嫣望着杜景天刚毅的面容,思绪万千。他刚才的警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杜志远确实有问题。但为什么?是为了爵位?家产?还是其他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这是她让春桃偷偷从府中医师那里借来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不锈钢针,但聊胜于无。
点燃蜡烛消毒银针后,齐语嫣开始为杜景天施针。她选择的穴位都是促进排毒和增强免疫力的。针灸并非她的专长,但基本操作还是掌握的。
施完针,她又检查了一遍杜景天的各项生命体征。高烧还未退,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她换了条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然后坐回椅子,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她。齐语嫣猛地抬头,发现窗外天色已微明,而床上的杜景天正试图起身。
"别动!"她急忙按住他,"针还没取呢。"
杜景天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扎着的银针,眉头微皱:"你还会针灸?"
"基础而已。"齐语嫣小心地取下一根根银针,"感觉如何?"
杜景天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些了。"他看向窗外,"你守了一夜?"
"嗯。"齐语嫣简短应答,专注于取针。
"为什么?"杜景天突然问道。
齐语嫣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尽心救我?"杜景天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你甚至不了解我。"
因为我是一名医生——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她不能这么说。齐语嫣垂下眼帘,轻声道:"你是我丈夫,救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杜景天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你不是齐家小姐,对吗?"
齐语嫣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将军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