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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白贤宇准时来接我出院。一路上,我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敏感话题,只讨论董事会的应对策略。车窗外的首尔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父亲那边态度如何?\"我打破沉默。
白贤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他暂时保持中立。但...\"他犹豫了一下,\"如果董事会投票不利于你,他可能不得不考虑其他选择。\"
其他选择。多么委婉的说法——放弃我,另立继承人,甚至可能与洪氏达成某种妥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情感永远敌不过利益。
千家总部大厦前挤满了记者,我们不得不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的胃部绞痛起来,左臂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听着,\"白贤宇突然转向我,\"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保持冷静。不要回应任何挑衅,特别是关于你身份的质疑。\"
\"但如果他们要求精神鉴定——\"
\"交给我处理。\"他打断我,眼神坚定,\"相信我。\"
相信我。这句话他在剧中从未对千瑞贞说过。我点点头,同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本应是\"对手\"的男人。
董事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二十几位董事和高级合伙人已经就座,千父坐在首位,表情难以捉摸。洪海仁和张泰勇赫然在列,前者穿着醒目的红色套装,红唇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会议开始。\"千父的声音冰冷,\"根据部分股东的提议,今天讨论千瑞贞女士是否适合继续担任战略投资部副部长一职。洪海仁女士,你有五分钟陈述理由。\"
洪海仁优雅起身,像一位登上舞台的女演员:\"尊敬的各位董事,我今天不是作为洪氏代表,而是作为千家多年的朋友发言。\"她点击遥控器,投影屏上显示出那段医院视频,\"千瑞贞女士在车祸后出现了严重的人格变化,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脑震荡的范畴。\"
视频中,病床上的\"千瑞贞\"用完全陌生的语气询问自己为何在韩国。接着画面切换到一组对比图,左边是车祸前的千瑞贞,右边是\"我\"——不同的站姿、不同的签名笔迹、甚至不同的用餐习惯。
\"更重要的是,\"洪海仁继续道,\"过去半年,千瑞贞女士突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商业才能,精通金融术语和市场分析,而这些技能她从未学习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除非...这个人根本不是千瑞贞。\"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几位董事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怀疑。
\"荒谬!\"白贤宇厉声打断,\"这只是人格创伤后的正常变化。瑞贞在康复期间系统学习了商业知识,这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张泰勇懒洋洋地插话,\"她连最基本的家族记忆都缺失了。上周家庭聚会上,她居然问'奶奶的钢琴还在老宅吗'——那架钢琴在她十岁时就被卖掉了。\"
我的后背渗出冷汗。这是个陷阱问题!那天张泰勇确实问过类似的话,我随口应付了过去,没想到竟成了\"证据\"!
\"还有更直接的证据。\"白美善突然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车祸前一周千瑞贞做的心理评估报告,和车祸后两周的对比。\"她抽出两份文件,\"笔迹分析专家确认,两份报告的笔迹相似度只有73%,远低于正常人的笔迹稳定性。\"
文件在董事间传阅,引起更多窃窃私语。我的心沉到谷底——白美善提供的很可能是真实证据。如果千瑞贞和我连写字方式都不同,那确实难以解释。
\"基于以上,\"洪海仁总结道,\"我们提议对千瑞贞女士进行全面的精神鉴定,并暂停她所有职务直至结果出炉。同时,建议重新评估过去半年她参与的所有决策。\"
千父环视会议室:\"有人附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