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敲打窗户,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我们四目相对,某种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他的目光如此深邃,仿佛能看穿\"千瑞贞\"的皮囊,直视俞夏的灵魂。
\"我去给你拿些换洗衣物。\"我仓皇起身,打破这危险的氛围。
白贤宇的卧室连接着他的私人书房,平时从不让我进入。今天情况特殊,我推开门,第一次踏入这个私密空间。
房间整洁得近乎苛刻,每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我快速找出一套居家服,正准备离开,书桌上一个打开的相册吸引了我的注意。
走近一看,我的呼吸停滞了——相册里全是千瑞贞的照片。从少女时期到现在,各种场合、各种角度,有些甚至是报纸杂志的剪报。最新的一张是我们上个月在公司晚宴上的合影,旁边用钢笔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她回来了吗?
我的手开始颤抖,翻动相册的更多页面。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日期和简短的文字,有些还贴着便签,记录着拍摄背景。这不是普通的收藏,而是一份近乎痴迷的详细档案。
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几页——那里贴着\"我\"成为千瑞贞后的照片:在董事会发言的侧影、阅读文件时的专注表情、甚至是我在花园里发呆的偷拍照。每张照片旁边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观察笔记:
3月15日,开始关注公司财务
3月22日,午餐选择了从未吃过的辣炒猪肉
4月1日,用左手签名(以前一直用右手)
最后一张是我前天在办公室睡着时的照片,旁边的笔记写着:睡眠姿势完全不同。是她回来了,还是另一个人?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白贤宇不仅察觉到了异常,还在系统地记录这些变化!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打算怎么做?
\"找到衣服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吓得差点丢下相册。白贤宇已经穿上了刚才的衬衫,扣子随意地系着,露出锁骨处的一片肌肤。他的目光落在打开的相册上,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窥探行为。
\"没关系。\"他走进来,轻轻合上相册,\"我早该告诉你这件事。\"
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他摇头,\"是研究。\"
\"研究什么?\"
\"你。\"他直视我的眼睛,\"或者说,现在的千瑞贞到底是谁。\"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该否认吗?该逃跑吗?还是...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是千瑞贞?\"我试探性地问。
白贤宇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医学期刊翻到特定页面:\"人格突变通常有生理或心理诱因,但你的变化太突然、太全面。习惯、技能、甚至微表情都完全不同。\"他停顿一下,\"就像...换了一个灵魂。\"
我的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他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我告诉你真相,\"我艰难地开口,\"你会相信吗?\"
白贤宇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试试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看了眼屏幕,他的眉头紧锁:\"我必须接这个。\"
通话很简短,但我能感觉到气氛骤然紧张。挂断后,白贤宇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得立刻过去。\"
\"什么状况?\"
\"金理事在拘留所自杀了。\"他的声音冰冷,\"死前留下了一封信,指控千家高层涉及非法交易。\"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绝不是巧合!
\"我和你一起去。\"
白贤宇摇头:\"太危险。留在家里,我已经安排了额外安保。\"他快速换好衣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我们...晚点继续这个谈话。\"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站在书房中央,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白贤宇知道——或者说猜到了——我的秘密,却没有揭穿或排斥,反而表现出某种...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