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沉思片刻:\"暂时不要。军统虽然和我们理念不同,但目标一致抗日。况且...\"他苦笑,\"汉奸何苦为难汉奸?\"
沈清玥被他的自嘲刺痛:\"你不是汉奸。\"
\"在唐山海眼里,我们都是。\"陈深看了看表,\"老毕今天出院返岗,我得去迎接。你回机要室正常上班,表现得一切如常。\"
毕忠良的回归让76号再次震动。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他的威严丝毫未减。会议室里,他听取了陈深代理期间的工作汇报,不时点头。
\"做得不错。\"毕忠良最后评价道,眼神却意味深长,\"不过有些决定...很大胆。\"
陈深笑容不变:\"都是按老毕你定下的规矩办的。\"
\"是吗?\"毕忠良翻开一个笔记本,\"七月十五日,你擅自释放了三名疑似共党的学生;八月二日,你销毁了虹口行动的全部记录;上周,你...\"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清玥坐在记录席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钢笔。毕忠良明显是在秋后算账。
\"老毕,\"陈深打断他,语气依然轻松,\"那些学生是南京李主任的远亲,不放人难道等着他找麻烦?虹口行动搞砸了是因为李士群的人提前走漏风声,不销毁记录难道让日本人看我们内讧?\"
毕忠良盯着陈深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他合上笔记本,\"不过从现在起,一切行动恢复原有流程。陈深,你专心负责一分队的工作。\"
会议结束后,沈清玥注意到毕忠良留下了唐山海单独谈话。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她看到毕忠良递给唐山海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而后者恭敬地接过后,目光却闪过一丝锐利。
当晚,沈清玥和陈深在安全屋紧急会面。这是一间位于法租界的小公寓,名义上属于一个法国商人,实则是地下党的联络点。
\"老毕起疑了。\"陈深一进门就说,脱下帽子扔在桌上,\"他让唐山海暗中调查我。\"
沈清玥给他倒了杯水:\"那我们暂停一切行动?\"
\"不行,梅机关的情报必须尽快传递出去。\"陈深从鞋跟里取出微缩胶卷,\"我已经联系了组织,明天老徐会来取。\"
沈清玥注意到他用了\"取\"而不是\"送\",这意味着陈深可能不会亲自交接。\"你要撤离?\"她突然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陈深沉默了片刻:\"组织有这个考虑。老毕的回归让我的处境变得危险,加上唐山海的调查...\"
\"那我呢?\"沈清玥打断他,心脏剧烈跳动。
陈深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不一样。你的身份清白,没有直接参与行动。留下来反而更安全。\"
\"安全?\"沈清玥苦笑,\"唐山海已经盯上我了。而且如果毕忠良怀疑你,他肯定会审查所有与你有关的人。\"
陈深的眼神变得复杂:\"清玥,如果我必须离开...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沈清玥一时语塞。跟陈深走意味着彻底投身这个时代的革命洪流,放弃回到未来的可能。但留下呢?没有陈深的76号,将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孤岛。
\"我...\"她刚要回答,窗外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陈深迅速关灯,将她拉到墙边:\"有人监视。\"
两人屏息静气,在黑暗中紧贴着墙壁。沈清玥能感觉到陈深胸膛的起伏和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无论选择留下还是离开,她已经无法想象没有这个男人的生活。
\"可能是唐山海的人。\"陈深低声道,\"我们得换个方式传递情报。\"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红楼梦》,翻开特定页码,开始用针尖在特定字上刺孔。这是他们备用的密写方式。
沈清玥站在窗边警戒,突然注意到夜空中有一轮异常明亮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蓝宝石发卡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斑,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串模糊的符号。
她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