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医生。\"薛宁已经拿起自己的小医药包——这几天她用能找到的材料简单组装的,\"生孩子可等不得。\"
张家的低矮平房里,一位三十出头的妇女正躺在炕上痛苦呻吟,汗水浸透了衣衫。薛宁迅速检查了一下:宫口已开七指,胎位正常,但产妇已经力竭。
\"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她冷静地吩咐,一边用肥皂洗手——这是她坚持的为数不多的现代卫生习惯之一。
接生过程持续了近两小时。当婴儿嘹亮的啼哭响起时,屋外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薛宁熟练地处理好脐带,将包裹好的婴儿交给虚弱的母亲。
\"是个健康的男孩。\"
\"谢谢薛小姐!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张婶的丈夫激动得语无伦次。
薛宁只是笑笑,继续指导产妇如何清洁和哺乳。她没注意到,门外人群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当她走出张家时,迎面撞上了顾清明。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深色长衫,却依然掩不住军人气质。
\"顾长官。\"薛宁微微点头,试图从他身边走过。
\"薛小姐医术高明。\"顾清明开口,声音低沉,\"不仅懂西医,还会中医,连接生都如此熟练。北平医学院教得可真全面。\"
薛宁听出了他话中的试探,心跳加速:\"战乱年代,多学点总没坏处。\"
\"是吗?\"顾清明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我刚好有朋友在北平医学院任教,查了近五年的学生名单,没有薛宁这个人。\"
薛宁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她强自镇定:\"可能顾长官的朋友记漏了,或者...我用的是曾用名。\"
顾清明眯起眼睛:\"薛小姐,战时长沙鱼龙混杂,我们不得不小心。你到底是什么人?\"
正当薛宁绞尽脑汁想对策时,胡湘湘突然冲了过来:\"薛姐姐!小满醒了,但咳得更厉害了!\"
薛宁如获大赦:\"我马上回去。\"她对顾清明匆匆点头,\"抱歉,顾长官,病人要紧。改日再聊。\"
回到胡家,小满的情况确实恶化了。薛宁顾不上想顾清明的事,全力投入救治。她指导胡湘君用酒擦身降温,又调整了药方。直到傍晚,小满的高烧才稍稍退去。
\"薛姐姐,喝点水吧。\"胡湘湘递来一碗茶,眼中满是崇拜,\"你今天救了两个人!\"
薛宁接过茶碗,手指因为长时间紧张而微微发抖。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她的现代医学知识可能是许多人活命的唯一希望。
\"湘湘,你想学一些简单的医术吗?\"她问。
胡湘湘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先从包扎和退烧开始。\"薛宁微笑。培养一些帮手,或许能让她不那么显眼。
接下来的日子,薛宁一边照顾小满,一边教胡湘湘基础护理知识。令她惊讶的是,这个看似莽撞的姑娘学得极快,不仅记忆力好,手也很灵巧。
同时,她的名声也在平安巷传开了。每天都有邻里上门求医,从感冒发烧到腰酸背痛。薛宁尽可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病情,并适当结合一些中医理论,避免太过\"超前\"。
一周后的傍晚,薛宁正在后院晾晒她自制的纱布绷带,顾清明不请自来。
\"薛小姐。\"他站在月洞门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薛宁的手一抖,夹子掉在了地上。自从上次被质问后,她一直避免与他碰面。
\"顾长官有事?\"她弯腰拾起夹子,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顾清明走近几步:\"我来道歉。上次是我唐突了。\"
薛宁惊讶地抬头。
\"我查过了,北平医学院确实有一批非正式录取的流亡学生,名单不全。\"顾清明说,眼神却依然锐利,\"不过,我依然好奇薛小姐的身世。\"
薛宁松了口气:\"乱世中人,身世有什么重要的?能救人就好。\"
\"说得好。\"顾清明点头,\"正因如此,城防司令部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