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周生辰自入宫述职后便杳无音信。颜清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姑娘今日想穿哪套衣裳?\"侍女打开衣箱,里面是周生辰派人送来的几套精致衣裙。
颜清随手一指:\"那件藕荷色的吧。\"
\"姑娘好眼力,这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款式。\"侍女帮她换上齐胸襦裙,系上绣花腰带,又梳了个复杂的灵蛇髻。
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古代仕女。颜清摸了摸耳垂,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姑娘可要戴耳珰?\"侍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
\"有简单的吗?\"
侍女取来一对小巧的银耳钉。颜清戴上后,整个人更添几分灵动。她刚想道谢,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圣旨到——\"
颜清心头一跳,急忙跟着侍女跑到前院。谢崇已经跪在那里,一名宦官手持黄绢,高声宣读:
\"陛下口谕,闻谢卿府上有异域才女,特命明日携其入宫赴宴,不得有误。\"
宦官走后,谢崇面色凝重地起身:\"颜姑娘,此事蹊跷。王爷尚未出宫,陛下怎知你在此?\"
颜清咬了咬下唇:\"有人在监视我们?\"
\"京城耳目众多。\"谢崇叹了口气,\"更麻烦的是,王爷派人传信,说他被太后留在宫中议事,明日恐难出席宴会。\"
这意味着她将独自面对那个陌生而危险的宫廷世界。颜清的手心冒出冷汗,却强自镇定:\"谢将军,能否教我些基本礼仪?我不想给王爷丢脸。\"
谢崇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唤来府中最资深的嬷嬷。
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颜清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宫廷礼仪:如何行礼、如何用膳、如何与不同身份的人交谈...她惊人的记忆力让嬷嬷啧啧称奇。
\"姑娘天资聪颖,老身教过那么多闺秀,没一个学得这般快!\"
颜清苦笑。作为历史学者,这些礼仪本就在她的研究范围内,只是从未实践过。她特别留意到,这个时代的女子礼仪比她知道的更加繁琐——比如见到太后要行\"三跪九叩\"大礼,而对皇帝只需\"两跪六叩\"。
傍晚,谢崇带来更详细的消息:\"明日的宴会是太后六十寿辰的预宴,只邀请皇亲国戚和重臣。王爷设法传话说,让你尽量低调,切勿展露医术或其他...特殊才能。\"
颜清点头,却暗自思忖:皇帝特意下旨召她,怎会允许她低调?
第二天一早,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谢府门前。颜清穿着素雅的月白色衣裙——这是她刻意选择的,既不失礼又不显眼。谢崇亲自护送她入宫。
皇宫的宏伟远超颜清想象。朱墙金瓦,殿宇连绵,侍卫森严。穿过一道道宫门,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宴会在紫宸殿侧厅举行。颜清跟在谢崇身后,低眉顺眼地步入殿内。香气缭绕中,她看到数十位衣着华贵的男女已按品阶入座。
\"臣谢崇奉旨携颜氏女觐见。\"谢崇跪地行礼。
颜清立刻跟着跪下,按嬷嬷教的礼仪行了大礼:\"民女颜清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太后千岁。\"
\"平身。\"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颜清小心抬头,看到御座上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儒雅——这就是北陈皇帝刘徽。他身侧是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想必就是太后。
\"听闻此女来自海外,精通异域医术?\"太后锐利的目光扫过颜清。
颜清背后一凉。太后怎会知道她的医术?周生辰警告过她不要显露才能,此刻却进退两难。
\"回太后,民女只是略通皮毛...\"她谨慎地回答。
\"陛下,太后,臣有本奏。\"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殿侧传来。颜清转头,看到周生辰一身朝服站在那里,面容略显疲惫却依然英挺。
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他来了。
\"爱卿连日议事辛苦,有何事待宴后再议吧。\"皇帝和蔼地说。
周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