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

    孙秀兰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长长叹了口气：“作孽啊……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听着实在揪心。”

    赵大山磕了磕烟袋锅，沉声道：“峰儿，你要是实在为难，就别勉强。可咱做人，不能冷了心肠。”

    赵峰没有说话，眸色深沉如夜。

    他能清晰感知到千里之外，那邪修正以生魂祭炼，血气冲天，神魂哀嚎刺耳，阴邪之力疯狂暴涨。

    一旦功成，这邪修实力再上一层，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是柳家，江南一带无数凡人村落，都会沦为他炼功的养料。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向身边眼眶泛红、满心不忍的小姑娘。

    叶凌的心太软，见不得这般生离死别，见不得一位母亲如此绝望。

    若是他真的彻底坐视不管，看着那孩子魂飞魄散，看着柳夫人殉身相随，这小姑娘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心里不安。

    他归隐，是为了护她安稳，让她无忧无虑。

    不是让她日日听着哀嚎，夜夜心有愧疚。

    “赵峰……”叶凌仰起头，眼里含着泪光，却懂事地没有逼他，“你不想去就不去，我陪着你，我们不管外面的事……”

    话虽这么说，小手却攥得更紧，声音里藏不住的难受。

    赵峰心头一软。

    罢了。

    就这一次。

    就为了眼前这丫头心安。

    也为了不让这股邪祟，日后祸及赵家村。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沉寂已久的金光气息，骤然微微一震。

    不再刻意压制，不再彻底内敛，那股沉睡万古般的威压，悄然散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