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黄金树底下这一大家子的破事,从黄金树时期到现在破碎战争,多少英雄豪杰打生打死,背后不都是葛孚雷和玛丽卡两口子的家务事闹的?’
‘老大葛德文被黑刀捅死搞活了死诞者,二弟拉卡德被蛇吃了,三弟拉塔恩被腐败折磨成疯子还要被全天下开英雄宴……’
‘米凯拉和金发萝莉玛莲妮亚兄妹俩倒情深义重(骨科?),一个玩沉睡一个玩自闭……’
‘拉妮嘛……直接掀桌子不玩了,要搞自己的月亮。’想到这里基里曼撇撇嘴。
‘这尼玛简直就是一场豪华加长版的家庭伦理大戏!害死老多人那种!’
不过不管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大卢恩,掌握更强的力量。
这些半神和真神们的命运虽然让人感慨,但他们的故事终究只会成为命运的注脚。
终究只是一群失败者而已。
………………
盖利德这片被猩红腐败蚕食的大地,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染了血锈般的暗红色。
空气里混合着铁锈、硫磺和腐烂内脏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咀嚼苦涩的砂砾。红狮子城如同一头濒死的巨兽盘踞在血色海岸线上,但此刻,城中却响彻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不是狂欢的喧嚣,而是低沉的、如同海涛拍击礁石般连绵不绝的号角!
呜——嗡——!呜——嗡——!
厚重、苍凉、又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号角声,如同为一位走向末路的帝王吹响的挽歌,在红狮子城巨大的拱形城门和肃杀的内堡之间不断回响,穿透了浑浊的红雾,刺破了盖利德永恒的绝望低吟。
基里曼沿着布满粗粝砂石的小径走近城门。巨大的红狮子雕像是唯一生动的色彩,在血色天幕下投下狰狞的巨影。
城门敞开着,却不见汹涌的人流。只有零星几个身影,沉默地踏着烧得发烫的地面进城。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炽热金属、焦肉的气味——那是几处巨大的青铜火盆在熊熊燃烧,为这座冰冷要塞带来一丝病态的“温暖”,也仿佛在净化着无处不在的腐败气息。浓烟翻滚着直冲天际。
“战斗祭典”。
基里曼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送葬。
为曾经的交界地最强半神、红狮子的荣光、如今被猩红腐败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碎星将军”拉塔恩,举行的一场体面的告别仪式。
举办者不是拉塔恩昔日的副官,欧尼尔此刻也许正陪在发疯的将军身边或已经死在战场,而是那位同样传奇的褪色者英雄——“红狮子”杰廉。
城内的气氛肃杀得几乎能冻结血液。
巨大的中央广场边缘,用巨大的石块垒砌着几层阶梯看台,但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
三三两两的身影,散落在这空旷的看台各处,各自占据着一小块阴影,彼此保持着距离,仿佛一座座沉默的孤岛。
广场中央是巨大的圆形沙地,沙粒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几名穿着沉重红狮子铠甲的骑士,正默默地、机械地将大桶大桶的猩红溶液泼洒在沙地上——那混合着药物和油脂的液体,在与灼热的沙子接触的瞬间,燃起刺鼻的蓝色火焰,滋滋作响,试图驱散那渗透在每一粒沙子深处的腐败诅咒。
这更像是某种净化仪式,而非赛前准备。
基里曼步入广场,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阴影中的身影。每一个,都绝非等闲!
在靠近东边最高看台的一角,一个巨大的、敦实的身影极其醒目!
亚历山大!战士壶!那个在宁姆格福坑道里见过、一路挣扎着变强的滚烫大陶罐!他庞大的壶身几乎占据了半个看台。
红沙被他滚烫的壶体烫得微微冒烟。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蹲”在那里,那双圆溜溜的、用符文镶嵌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央沙地,两条粗壮的岩石手臂在膝盖的位置紧紧攥拳,发出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格格声。
不是兴奋,是战士对终极挑战前凝聚力量、压抑内心的躁动。
不远处,相对低矮一些的阴影里,一缕极其不易察觉的淡紫色烟雾袅袅升起。
一个女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巫师长袍,样式极其古老,透露着神秘。她戴着一顶宽大的兜帽,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一缕色泽极其浓郁、近乎妖异的紫罗兰色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瑟罗莉娜!
传说中那位神秘的指头女巫,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她的法术诡异莫测。
她身边放着一个看起来同样古老的药罐,里面似乎在熬煮着什么,散发出清淡却奇特的草药苦香,与场中的血腥和火焰味格格不入。
她不言不动,像个融入背景的影子。基里曼的目光仅仅在她身上掠过,就感受到一种被深邃虚空凝视的错觉,赶紧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