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参见紫明上人。”
“老先生免礼,您是先达。贫道与您不必论辈分。”
“紫明上人前来,老朽未曾亲自迎接。望上人见谅。我于此地静坐,不可出屋。”
杨暮客迈步进了屋子,屋中昏暗,只有两盏灯。鹤发鸡皮的老者盘坐当中,背对着杨暮客。
“柳凯真人。贫道途中遇袭,说是要去柳家灭门。有人要坏你道心。”
柳凯真人沉默许久,只言声,“多谢上人……”
杨暮客心中准备了两套说辞。
一是,柳凯真人若表达谢意,他就搬出上清门亲传的身份,询问妖修可证道的功法。
二是,柳凯真人若不在乎……他就强龙过江,按着其门户,代他传讯请来上清门同道。
总之就是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他此行归山,诸多大能环伺。人情,自是要往小了去说,甚至宗门会帮他填补上。但柳凯真人的沉默出乎意料。
柳凯真人又沉默许久,等不来杨暮客言声,便了当地问。
“上人可是要索取报酬?”
杨暮客挑起嘴角,“真人何故此言,贫道只是恰逢其事,好心传讯罢了。”
“真人修为具天人感应,我一血亲玄孙死在上人手中。我自知晓……我亦知晓这玄孙乃是内生反骨,咎由自取。”
杨暮客面色尴尬,只道,“看来是贫道多事。”
柳凯真人晃晃头,“上人来得正好。我本自怨自艾……您到此……我便能解开心结。后辈因我福泽为非作歹,传承至今颓势已现,若无此劫,定然大祸临头。是您免了灭门之灾。也免了我亲缘之劫。”
既如此,杨暮客索性道,“贫道欲求一部能让毒蟒化形大妖炼虚,继而合道的功法。不知柳凯真人能否指点一番?”
“上人所言大妖出身何处?”
“青灵门。”
“那她本就有功法,何须你来去求?”
“因其修的是断章之法,不得前路。”
柳凯真人听完这话又不吭声。
杨暮客见此情形便知这真人有法可传。
须知,道不可轻传。
接下来就看他杨暮客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果然,柳凯真人轻轻哼笑着。
“上人不舍尘缘,修心功夫犹未到啊。为了一个妖精,肯放下身段来我小门户,自然是老朽的荣幸。既如此,老朽就问一问青灵门同道,是否能将断章续上。”
杨暮客背着手,挺直了腰杆。
“诶。真人此话差矣。若只是续上断章,我还何故来求您呢。那大妖亲自返回宗门,我赐她一个名头,青灵门还敢不给么?”
“也对。那便要一部上上之选。”
“上上上之选……”
只见老道士闭上眼,大手一挥一本玉书落下。瞬时风云变化,光影鹤鸟成群扑向炁网。
天地灵炁相连,二人站在一片虚空之上。这虚空无星耀,无大日。却到处都是仙云袅袅流光溢彩。
幻光一闪,一个猥琐的老道士出现在虚空中。
他张开嘴露出一口烂牙,“柳凯真人?因何事用天地文书与我联系?呀……侄儿见过紫明师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灵门的长隆真人。因是天地文书的虚空,所以他代言的那只灰皮大耗子进不来。
“长隆真人善算,还能不知师兄传讯与你何事?”
猥琐老道眼珠一转,“咱们相隔千万里,我又岂能想到是你联系我?”
“是紫明上人有事相求,欲寻毒蟒大妖炼虚合道的功法。”
猥琐老道赶忙给杨暮客作揖,“原来是师叔您的缘法。您要妖修功法是给谁?”
杨暮客背着手,“玉香道人现在随着我师兄,是其座下行走。我师兄化凡当即,可玉香只修到妖丹,为了日后着想。贫道自然要帮她纾困。长隆真人贵为青灵门长老,应是拿得主意……”
“玉香?原来是它啊……它那功法……”
杨暮客哼了声,“贫道自是要比原来更好的。”
柳凯真人竟然也玩笑道,“可是要上上上上……之选……”
长隆瞬间面上一黑,这一下就搬出来他师兄,又逞着上清门的名头。不给也得给啊……
“法不可传六耳。请上人附耳过来。”
杨暮客皱眉,“我又不学你青灵门术法。附耳过去作甚。”
“这……上人是嫌弃咱老道邋遢。我也曾是玉树临风,只不过占卜多了,这面相就丑陋成这德行。您若不想听,那借手一用。”
杨暮客上前把手递过去,只见邋遢道士嘴里念叨几句咒法。
他用指头在杨暮客手中划拉一圈儿,嘴里喊了一声,“着。”
杨暮客低头看看手心,柳凯道人轻轻一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