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通转身就朝着另外一个门踹了上去。大声喊着,“教给你一身武艺,你学来作甚的?”
“大爷。这么干不是打草惊蛇吗?”
季通快步朝着下一道门走去,“咱们一身正气,若震慑不住宵小,那也白学来一身本领。他若做贼心虚,此时已经开始藏人。可一间宿舍就这么大,人能藏到哪儿去?纵然他藏好了,总要留下痕迹。小娃在屋中挣扎与否?他若用了迷药,那总该有些味道。教你们认药,你还闻不出迷药的味道?”
就在季通用脚踹门的时候,一个修士从墙里走出来。拽着季通的胳膊,对许凡人用了一招迷魂术。
“季朋友。这事儿你不该管。这回抓小娃的是个妖人。他吃了下去,才是我们除妖建功的时候。”
季通眼中冷芒闪烁,打架他还真不一定斗得过修士。但少爷让他下来,他自然不能退缩。
“某家领着少爷命令,不该管也得管。更何况,咱手中拿着曾船师给的巡夜腰牌。自然有除邪驱煞的职责。”
那道士正是定海宗的筑基修士,外门弟子道号赫炫。
赫炫咋舌一声,“你既说了,领的是巡夜腰牌,这可还没到晚上呢。”
恰在此时,船中天地昏暗,时令不清。竟然走廊外大日隐去,变作星夜辉光。
六层马厩中,杨暮客给巧缘刷毛,脚踩老阴之位。阴阳大阵蔓延开来,轻笑地看了眼一旁的常与。
常与一脸淡然地答他,“我宗内外门弟子并无做错。”
“贫道并未置评。”
常与恭恭敬敬一揖,“可您船中施法,恐干涉人道。晚辈只能近前提防。”
“我守我的上清之清,你守你的定海之定。咱们各自安好。如今靠岸,再不是定海水之深处。看我那侍卫如何处置吧……毕竟,那俩是真凡人。”
“也好。”
赫炫早就恨着他牙根痒痒。这凡人不懂规矩,四处抢夺功德,自己师兄弟因他受罚。想到此处,赫炫手中提起一张定身符就要贴到季通身上。
玉香从阴暗之处现身,吹了一口妖气。把那符纸吹飞了。
“本行走身为护法,岂能由尔等对随行之人动手?”
季通适时道,“道长看外头,天黑了呢。”
赫炫咬牙切齿地看着宫装妇人,哼了一声离开。
许凡人回神,看向季大爷。
只见季通一脚踹开房门,许凡人足尖用力贴着墙边冲进屋里,继而季通跟上。
屋里一个男子惊愕地看着大门被踹开,只是愣神一瞬手中的刀具被许凡人踢开。少年郎抓着贼人胳膊一拧,错步一转,将贼人胳膊掰到身后用力一压。
季通进屋闻了闻味道。屋里很干净,没有一丝汗臭味。一股淡淡的葡萄香带着甜味,是迷药的味道。衣柜敞开,里面放着一个整理好的大包袱。
“船上什么时候提供过葡萄?你这船工能负担得起新鲜果蔬?”
贼人咬着牙不吭声。
季通蹲下去看他,“知道某家来你屋里是作甚的?”
贼人讪笑一下,“你突然闯入,怕我吓了个半死。身后这位还压着我……”
许凡人哼道,“你老实点儿!”说着手中加劲儿。
季通撩起床单,往下看看,又掀起箱柜瞧瞧。转身看向那个包袱,贼人僵住了。
他慢慢打开包袱,轻声说着,“你也不怕把小娃给闷死了。”
衣服下面埋着两个蜷缩着的小娃娃。
贼人邪笑着,“本来就是抓来吃的,死了就死了呗。”
只见这贼人面毛疯长,指尖变得乌青,甩着大红舌头用力摇晃。许凡人这少年郎根本拿不住他。
噌地一声,人邪钻出门外,使劲往外跑。
赫炫手持长剑从墙里钻出来,一剑戳在人邪胸口。
季通提着两个小娃走出来,对道士说,“你看,咱们合作不是一样都有功德。你非要等着他吃了人变作妖精……”
赫炫一声不吭,从走廊另一端退走了。
把一个小女娃还给了那妇人,另一个交给水兵。让水兵帮忙去寻孩子父母。
妇人跪地用力给季通磕头,磕得脑门子乌青。一丝金光落在了季通身上,这诚心诚意的谢礼,让他支出去的寿命尽数补全。
夜里海浪声中,巧缘拉着马车走到升降梯里。
一行人穿过无人甲板,跟那丈许高的侍卫通报一番,就此离船。
季通好似一个中年管家,沉稳地坐在御座上。副座上是锦衣少年许凡人。他们走过了灯红酒绿,走过了栅栏层层。
他们终于又来到了人道之中,红尘滚滚。
“店家,留宿。”
“客官几位?”
“两主人,两厢房。再要两个单间。外头一车一马。”
许天真独一间,大姑娘了,再不能他们同住。许凡人和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