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就不得不说当年最是年轻膨胀的程百尺也曾去过白鹿洞,求见当世文宗,然后意气风发的少年,便被那镜湖一样的眼睛吞噬了一切的锋芒,走出白鹿洞时,已不知几个春秋。
白鹿洞是天下藏书最多的地方,那里有着读书最多的人。
文宗究竟和那时的程百尺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是对程百尺的人生影响很大的一次会面。
“你也老了。”文宗看着程百尺的胡须,随后又看向他头顶高冠,似乎有着好奇,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子笑声浅浅,让旁人好似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愉悦
“是,年至如此,还哗众取宠,实乃羞愧。”程百尺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高冠,有些汗颜道。
“这冠有多高?有一尺吗?”文宗笑呵呵的问。
程百尺愣住,随后缓缓摇头,“不足一尺。”
“那距离百尺岂不更远?”文宗颇有几分感慨。
程百尺不再回话,而是垂目思索。
文宗也不继续纠结,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姜羽,姜羽一直安静的站在那,发现文宗看了过来,便再次行礼。
“你便是南季礼养的小鸟?”文宗问。
“我叫姜羽。”姜羽平淡的回答。
文宗笑了笑,她看着姜羽,只是继续问道:“那姜羽是人还是鸟?”
姜羽皱眉,她不喜欢机锋,可这话却又让她不得不去想,于是她没有回话,但文宗也不急,就在那安静的看着她,似乎要她一定给出一个答案。
“是人。”姜羽如此说。
“哦?那你可想好,鸟是天生的圣道,人可不是。”文宗轻轻声提醒,她看姜羽面色不耐,便也不再逼迫,只是道:“你且慢慢想,想通了再说,唯有一点,别去问唐真。”
“为什么?”
这句话倒是快,姜羽听到唐真的名字便不假思索的问了出来。
“因为他想了,你怎么想就不重要了。”
文宗说完,不再解释,白鹿开始继续向前。
“小葛为何不来见我,当年那般死皮赖脸的往我洞里闯,如今却是如此冷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当年葛道人应该也是在白鹿洞惹过祸的。
“皇都内,正在混战,双方角力还没有结果,葛道人抽不开身。”程百尺如实回答。
“你倒是抽出身来了?”文宗侧目看向程百尺。
程百尺只是笑笑,他的大道用来借助清水书院的阵法压制无救魔尊的毒素了,如今赤手空拳,实在有他没他都没太大区别。
“那唐真呢?”文宗又看向姜羽问,“他不来见我,竟是让你来了?”
“师兄在杀人。”姜羽言简意赅的回答。
杀谁?当然是南宁王,唐真被虫灾魔尊的虫蜕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真的气急败坏,他死活都要把南宁王扒皮抽筋!以至于把姜羽赶了回来。
“唉,这架打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打下去的必要吗?”文宗抬眼,看向远处乌云中电闪雷鸣的皇都。
“总要有个结果吧。”程百尺低声道。
“不是有结果了吗?”文宗笑,“大夏已经倒了。”
她说的如此轻柔,但词句却刺耳的紧,姜羽和程百尺都看向这位圣人,这话实在冷漠。
“怎么?你们难道以为贾姑娘真的想给妖族争夺一块地盘什么的吗?”文宗摇头,“那位姑娘想的从来都脱困,既然已经脱困,还做这些,只能说这些本就是那群人答应帮助她脱困的条件而已,她若是真想做什么,便该自己来,而不是让一群虾兵蟹将来。”
贾姑娘。。。指的是狐魔尊吗?
这位文宗竟然叫狐魔尊如此亲切的称呼吗?
“佛宗也要个结果,螺生更需要解决。”程百尺并不认同,狐魔尊游戏人间,对于这些都是无所谓,但佛宗迦叶、茅草堂的杜圣、无救魔尊等可不是只要一个大夏的覆灭。
“那些不过是中洲的归属,不过是三教的事。”
文宗的语气很清淡,“说破天,就是街头混混抢地盘。”
“这些我都能理解,但只有一点,你师父,那位施学天下的洛圣究竟想做什么?把这一切都搅成浑水,对清水书院有何好处?对大夏有何好处?对中洲有何好处?又对苍生有何好处?”
文宗的语气和之前一样,但连续四个问题,却让程百尺不得不正视,这代表着这位圣人已经非常的不满了。
“家师的想法我并不知。”
“你当然不知。”文宗颇为灵巧的翻了个白眼,“那老头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别人想不透的想法,这一生什么也不爱,就爱做大事,当大官,掌大道,总之就是越大越好。”
程百尺不敢参与编排自己师父的这些话,只好低头。
“算了。”文宗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