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死死扣住对方的臂甲,大声道:“于林俊!我现任命你为皇都守军暂总兵!即刻生效!我要你立刻前往中军重整军阵!一定不能让中军崩溃!要保护好中军的核心!”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官授,塞进于林俊手里,以作信物。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散架了,疼倒是没觉得特别疼,或者已经疼过劲了,但只是全身都不听使唤,集中注意力也只能动弹一个地方。
“老大人!”于林俊有些担心他。
每个兵卒都敬重这位兵部侍郎,这位曾经在兵部被排挤的老儒生,在守城的这些日子里展现出了一位真正的儒将所有该有的品德。
有什么比看到一位有着花白头发的老人冲杀在自己身前更能激发一个男儿的战斗欲呢?
“快去!!”兵部侍郎大吼。
于林俊抬手合上了面盔,然后大声答道。
“是!”
他招手让身边的甲士照顾老大人,自己则握着官授向中军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皇都守军总兵是实权的二品武官,尤其是在眼下的局面,除去兵部侍郎,武官里最大的也不过是和他平级,但职权上都要稍逊他。
可于林俊并不觉得开心,眼下的情况,二品武官与普通的兵卒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有人都在军阵中拥挤,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于林俊知道这位老大人的意思,中军那边。。。应该是太子殿下所在的地方。
老大人的意思是,保护太子,保护到最后一刻!
军鼓声再次响起。
南宁铁骑又开始了冲锋。
于林俊侧过头,却见明光咒的光芒下,甲士如同一块块滚动的礁石碾压而来,马蹄让地面颤动,被血与尸骸压住的烟尘已经无法飞起,敌人与他视线毫无遮掩的交织在一起,这种时刻,已经没人在意任何人了,大家甚至不再在意自己。
把身体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喉咙,把一切力气用在腰身与手臂,就是此时你唯一能做的事情。
于林俊又看向自己的身后。
此时南城门外,皇都守军已剩不足三成。
而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
天亮了。
姚安恕走出厢房,开始洗漱并打扫院子。
随着葬礼结束,热闹便无声的褪去,当玉屏观的人最后离开时,小寺庙终于再次回归了清静,姚安恕并未感到什么变化,只是没有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而已。
哦,对!
还有一个小小的变化。
她走到旁边的房间,伸手从香盒里掏出三支香来,借着烛火点燃,随后对着姚城主的牌位认真的拜了三拜,随后把香插入香炉。
白灰色的烟摇而不断。
“父亲,早上好。”
她如此说。
说来可笑,她对着姚城主的灵堂说的话竟然比对着姚城主本人说的话还多些。
再然后,她来到正殿旁的灶房开始准备早饭,灶房角落的阴凉处堆放着十数个小坛子,这些全是小胖从玉屏山带来的,每一坛日期都不同,按顺序摞叠。
按小胖的说法,姚安恕就这么吃,吃完一坛,下一坛的发酵时间应当正好对上,味道不会有大变化。
她熬了些粥食,盛了一大碟凉菜,自己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庙里吃自己的早饭,一点也不孤单。
吃完饭她又开始打扫主殿。
守灵这段日子,她不想接待香客,所以寺庙并不开门。
她每日修行打扫,倒也乐呵,但她最喜欢的却是蹲坐在主殿高高的门槛上,一整天的阳光都会撒到这里,她就那么坐在那,晒着太阳发呆,什么也不想。
似乎修佛真的让她放下了很多杂乱的思绪,自我的定义、亲情的索求、仇恨的延续都融入到了她的修行中,一点点的,姚安恕似乎开始找到自己愿意以及喜欢做的事情,即便只是蹲在门槛上发呆,即便这听起来没有那么‘姚安饶’。
当她再次醒过神来,已是下午,眼前的一切都没变,只是日光从这一头转到了那一头。
她站起身,决定晚饭吃的丰盛点,补上被遗忘的午饭。
而这南洲宁静的像是也要被世人遗忘掉。
。。。
“我乃奉兵部侍郎令前来!太子殿下如今在何处?”
于林俊伸手猛地抓住身旁的甲士,高声的问道。
“不知!”那人闷声甩开他。
他又去抓问另一人,说实话,如今谁来也只能用这种笨方法了,整个守军的军阵最终还是崩溃了,没了兵部侍郎来回的奔跑,两翼最终不得不收缩向内。
南宁铁骑抓住了机会,立刻开始分割,如今残余的守军被挤成了一团,彻底乱了编制,走在其中简直就像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