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国营单位养成的习惯,此刻,这个动作正掩护着他用拇指轻轻按压藏在纽扣里的录音笔。那微小的设备,正记录着每一个数字所带来的震颤频率。
“但田总似乎漏算了改制补偿金。”张睿忽然翻开计划书附录,苍老的手指点在一份红头文件编号上,“政府承诺的2000万贴息贷款,审批已到最后一程。如果加上这个筹码……”
田毅的平光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冷光。他想起昨夜收到的报告,那笔贷款因环保问题卡在省厅,获批概率不足三成。不过,田毅并不会用这个数据来打击张睿,因为那样做,就不是谈注资,而是要让张睿彻底绝望了,做生意做得就是希望。
就在这时,何洁看见田毅轻轻敲响桌子,她立刻心有灵犀地发出致命一击:“您联系过红旗连锁的王总吧?”说着,她将一份通话记录推向对面,“昨天下午三点,他秘书说暂时不考虑并购。”
张睿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个秘密接触仅仅持续了27分钟,却被对方精确地捕捉到时间戳。“我们调查过您拜访过的17家机构。”田毅把玩着打火机,跃动的火苗映照着他平光金丝眼镜后眼底的丝丝寒意,“三千万占股20%?”他嗤笑着,随手撕碎了那份假想中的协议,“这种高利贷式融资,只会让舞东风变成第二个秦池酒业。”
听到“秦池酒业”这四个字,张睿手中的茶杯终于溅出了茶渍。1997年标王秦池的崩盘,犹如一场噩梦,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实业家的心中。他下意识地摸着中山装纽扣,此时,录音笔的金属外壳在他的手中已经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