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七秒!\"沈璇玑的心眼精准捕捉着光刃群的轨迹。她扯下浸透海水的披风,将《永乐大典》残页死死按在三棱镜上。被海水晕开的墨字在强光中显露出神秘的滤光纹路,当赤橙黄绿的光流穿透纸页,唯有代表真实频率的靛蓝光束如利剑般穿透雾幕,直指敌方旗舰中央的聚光镜。
宗像九兵卫的碳化程度已蔓延至胸口。他的声带在高温中焚毁,却依然用口型呐喊着古老的镜师咒语。混血镜师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黑曜石特有的深邃光泽。当四十二道光刃同时刺来时,他张开双臂化作旋转的人形棱镜,将所有致命光束折射成无害的星屑。
在强光吞没他的刹那,沈璇玑看见宗像九兵卫琥珀色的左眼映着朝阳,靛蓝色的右眼凝视着远方的对马岛。他的嘴角扬起解脱的笑容,胸前的海东青刺青在高温中化作灰烬。海面上空炸开万千光点,如一场提前降临的星陨,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雾霭渐渐散去,沈璇玑跪在满地镜片中,手中紧攥着宗像九兵卫遗留的和泉守兼定。刀刃上凝结的冰晶里,封存着最后一道被他折射的光纹。她望向海面上那座由血肉与黑曜石熔铸而成的雕像,终于明白:在这场光与暗的博弈中,总有人甘愿燃烧自己,成为抵挡黑暗的最后一面镜子。
裂镜铭魂
舟山群岛的雾霭骤然翻涌,如煮沸的铅云压向海面。朱载堉的律管装置在观星台剧烈震颤,青铜支架迸出细密裂纹,缠绕其上的琴弦突然绷断。银白色的弦线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在沈璇玑脸颊划出细长血痕,却不及她望向律历学家时眼底的惊惶——失聪的朱载堉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震颤的仪器,指缝间渗出黑血,那是过度感知高频震动的代价。
\"当心!\"宗像九兵卫的嘶吼被金属扭曲的尖啸撕裂。十二艘倭寇战船船头的黑曜石镜面开始逆向旋转,七色光芒在离心力作用下如沸腾的岩浆,分裂重组为四十二道带着金属锐啸的光刃。沈璇玑的心眼剧烈刺痛,三年前泉州港灼伤右眼的紫光记忆如毒蛇噬咬神经,而此刻的光刃频率,竟比当年更加暴虐。
观星台的青铜栏杆在热浪中扭曲变形,朱载堉的律管装置终于不堪重负。随着一声巨响,装置崩裂成漫天碎片,飞溅的齿轮擦过沈璇玑耳畔,削断几缕青丝。就在她踉跄着稳住身形时,身旁突然传来布料撕裂声。
宗像九兵卫扯开染血的衣襟,苍白胸膛上狰狞的海东青刺青暴露在七彩光影中。那只展翅的猛禽栩栩如生,利爪却抓着断裂的锁链,尾羽末端滴落的不是墨色,而是暗红的血渍。沈璇玑的瞳孔骤缩——这个倭寇高层的标记,此刻却与混血镜师眼中的决绝形成刺目反差。
\"原来你才是...\"她的质问被轰鸣碾碎。宗像九兵卫的异色双瞳爆发出夺目光芒,琥珀色虹膜如燃烧的火焰,靛蓝色部分却凝结成冰。混血镜师猛地跃上了望塔顶端,海风卷起他破碎的斗篷,露出背后纵横交错的鞭痕——那是对马岛镜师世家惩罚\"不纯血脉\"的烙印。
\"父亲用生命让我明白...\"宗像九兵卫的声音混着咳血回荡在雾海,他将破碎的黑曜石镜片深深嵌入肩胛伤口。鲜血顺着镜片纹路蜿蜒而下,在光学作用下折射出万千细碎的彩虹,与敌方光刃的猩红形成惨烈的对比,\"真正的明镜,照见的不是身份,是本心!\"
沈璇玑的心眼捕捉到惊人变化。那些本该熔断血肉的光刃,在触及宗像九兵卫三米范围内时诡异地扭曲了轨迹。混血镜师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却又在表面凝结出黑曜石般的晶体,骨骼在强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具活着的光学兵器。他的身体逐渐透明,跳动的心脏在七彩光芒中清晰可见,每一次搏动都引发空气震颤。
朱载堉突然挣扎着爬向浑天仪。失聪的他虽听不见声响,却通过地面震动感知到宗像九兵卫的异变。律历学家扯断自己的腰带,将变形的律管紧紧固定在浑天仪齿轮间,用牙齿咬住琴弦,通过脖颈的震动将十二平均律的变奏曲注入装置。青铜齿轮开始逆向旋转,带动百面铜镜阵列发出蜂鸣般的共振,试图干扰敌方光刃的频率。
\"他在用人肉做棱镜!\"沈璇玑的嘶吼淹没在能量暴走的轰鸣中。宗像九兵卫的碳化程度已蔓延至胸口,声带在高温中焚毁,却依然倔强地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混血镜师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黑曜石特有的深邃光泽,每一道掠过的光刃都被他强行折射,在雾海上空炸开绚丽的光爆。
当四十二道光刃同时刺来时,宗像九兵卫的异色双瞳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琥珀色左眼映着即将破晓的朝阳,靛蓝色右眼凝视着远方的对马岛——那里曾是他的囚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