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遮天脸色煞白,他终于意识到,白天那个看似文弱的特使,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快!都给我顶住!去后山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声嘶力竭的吼道。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他派去的人连滚带爬的回来报告水库决堤了的时候,马遮天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大的依仗就这样被摧毁了。
而与此同时,在下游的枯泉镇以及更远的村落里,那些在睡梦中被惊雷般的巨响震醒的百姓们,惊恐的跑出家门。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那阔别已久、只存在于记忆中最深处的声音。
“哗啦啦……”
是水声!
是水的奔流声!
人们难以置信的冲向早已干涸的河道,只见一股清澈的洪流正从上游奔腾而来,冲刷着龟裂的河床,滋润着枯死的草根。
“水!是水啊!”
“老天开眼了!神龙下凡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的是震天的欢呼。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上游的方向拼命磕头,喜极而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神明显灵,降下了这救命的甘霖。
这场精心编排的神迹,彻底摧毁了马遮天的一切。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大地,庄园的大门被炮火轰开,大武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时,这个不可一世的水皇帝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瘫软在地,束手就擒。
随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被李北玄和索菲亚精确计算过的山崖节点轰然崩塌。
坚不可摧的岩石在烈性炸药的威力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一个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现。
被马遮天强行截留了数年之久的雪山融水,好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愤怒巨龙,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它不再涌向那座人工堤坝,而是咆哮翻滚着沿着被炸开的新通道绕过了马遮天的城堡,一头扎进了那条早已干涸断流的古老河道。
清澈、冰凉、蕴含着生命力量的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奔涌而下。
冲刷着龟裂的河床,卷起沉寂多年的沙尘,发出整个绿洲都为之颤抖的欢唱歌声。
那些被巨响惊醒,惶恐不安的跑出家门的下游百姓,最先听到的是这就像来自天外的声音。
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幻觉,但那声音越来越近。
一老人最先反应过来,他颤抖着指向河道的方向声音嘶哑道:“水……是水声!”
闻言人们疯了一般的冲向河岸。
当他们看到水流奔腾而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是来自天山之巅清澈见底的雪水!
“水!真的是水啊!”
“老天爷开眼了!龙王爷显灵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河岸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喊。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颤巍巍的走到水边,伸出干枯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捧水。
当冰凉的液体滑过她的指缝,滋润她干裂的嘴唇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跪倒在河滩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就好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成百上千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纷纷跪倒在岸边。
哭着笑着,用额头触碰着湿润的土地,向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叩拜。
这不是迷信,而是生命在濒临绝境时,对希望最本能的敬畏。
孩子们则欢呼着冲进尚浅的河水里,尽情的嬉戏打闹,用身体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恩赐。
河水继续向下游奔涌,它填满了干涸的坎儿井竖井,重新激活了那些如同蛛网般遍布地下的古老暗渠。
生命之水,再一次通过这条伟大的地下血脉,流向了更远处的田地村庄,唤醒着整片沉睡的绿洲。
与下游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遮天庄园内的一片死寂。
当爆炸声响起,当大地开始震颤时,马遮天还以为是那个不识好歹的特使在虚张声势。
可当他派去的人连滚带爬地回来,用见了鬼一样的声音报告说后山的山崖塌了,水库里的水全都顺着新开的口子跑光了的时候,他才如遭雷击。
他发疯似的冲向庄园后方,登上了望塔,举起望远镜。
只见原本应该碧波万顷的私人水库,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巨大的漩涡在水库中央形成,将所有的一切都卷了进去。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那个他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引以为傲的聚宝盆,就彻底见了底。
曾经清澈的水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散发着腥臭味的巨大烂泥塘。
无数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