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讲究。”貂蝉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托盘直咂嘴,“这对待犯人的饭,比昨天馒头铺的还强呢。”
我拿起一个馒头,指尖捏了捏,暄软得很,确实不像寻常牢饭。“说不定是断头饭。”我故意逗她,看着她瞬间瞪圆的眼睛,强忍着笑。
“断头饭?”貂蝉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稻草上,声音都发颤了,“假的吧?我们真的要死了吗?”
“你觉得呢?”我弯腰捡起馒头,拍掉上面的草屑,递回给她。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觉得死不了。因为有你在啊。”
这信任来得猝不及防,像晨光突然漫过墙头,暖得人心里发涨。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软:“谢谢宝贝。算你有眼光。”
旁边的蓝兔也拿起馒头,小口咬着,眼神却有些恍惚,轻声叹了句:“要是虹猫在就好了。”
“虹猫?”我愣了一下,想起她昨天提过的名字。
“嗯。”蓝兔点头,眼里泛起些微光亮,“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功夫好,脑子也灵,要是他在,肯定能想办法救我们出去。”她咬了口牛肉,又很快放下,声音低了下去,“可惜我现在身受重伤,灵力耗得差不多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反而连累了你们。”
“放心吧。”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笃定,“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这话不是吹牛,凭我金丹期的修为,对付这些凡俗护院,实在绰绰有余,只是不想轻易暴露罢了。
蓝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化为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吃过饭没多久,护院就来押我们了。这次换了更粗的锁链,镣铐在地上拖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刺耳。貂蝉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却没吭声,只是脚步有些发颤。蓝兔走在中间,脊背挺得笔直,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穿过几重院落,前方忽然开阔起来,竟是个露天的场子,四周搭着高台,不少庄丁站在上面,手里都握着刀枪。场子中央立着三根木桩,旁边堆着木柴,显然是刑场。高台正中坐着个穿锦袍的汉子,三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手里摇着折扇,看着文绉绉的,眼神却透着股阴狠,想必就是蓝兔说的三当家。
“带上来!”三当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被推到木桩前,护院拿出绳索就要捆绑,我不动声色地运起灵力,绳索刚碰到手腕就滑了下去。护院骂了句“邪门”,换了根更粗的麻绳,结果还是一样。三当家在高台上看得清楚,皱了皱眉:“不用绑了,押着就行。”
貂蝉凑到我耳边小声问:“他就是那个坏东西?看着不像啊,倒像个教书先生。”
“反派都这样。”我低声回她,“越是装得斯文,心里越黑。”
三当家扇着扇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诸位兄弟都看清楚了!这妖女蓝兔,勾结外人,杀害二当家,盗取镇庄之宝玄铁令,罪大恶极!今日午时三刻,便要将她投入流沙洞,让她尸骨无存!这两个同伙,一并处置,以儆效尤!”
台下庄丁齐声叫好,声浪震得人耳朵疼。蓝兔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喊道:“你胡说!是你杀了二当家,嫁祸给我!玄铁令也是你偷的!”
“妖女休要狡辩!”三当家把扇子一合,脸上露出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等会儿让流沙洞吞噬了你,看你还怎么兴风作浪!”
貂蝉急得想争辩,被我按住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机会。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午时三刻快到了。三当家站起身,高声道:“时辰到!押往断魂崖!”
护院们推搡着我们往刑场后方走,那里果然有处悬崖,崖边怪石嶙峋,风一吹就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沙子流动的“沙沙”声,想必就是所谓的流沙洞。
“下去吧!”一个护院抬脚就往蓝兔背上踹。
我眼疾手快,侧身挡了一下,那护院踹在我背上,疼得自己嗷嗷叫。三当家在后面喝道:“磨蹭什么?推下去!”
几个护院一起用力,我们仨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着悬崖下倒去。
“啊——!”貂蝉吓得尖叫,下意识地死死搂住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胸口,身体抖得像筛糠。
下坠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蓝兔就在我们旁边,头发被风吹得狂舞,她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别怕!”我大喊一声,迅速运转灵力,在我们脚下凝聚出一团无形的气盾。下坠的速度骤然减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最终在离崖底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