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微弱的起伏。她蜷缩在稻草堆里,像只受伤的小兽,胸口的起伏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稳,原本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忽然动了动,指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随即缓缓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洗去了白日的血色与狼狈。蓝发如瀑般垂落,发梢泛着细碎的银光,尖耳朵上的绒毛在月色里看得愈发清晰,像落了层细雪。她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个奇特的印诀,唇间溢出极轻的呢喃,像某种古老的歌谣。随着呢喃声,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往她身上聚,在她周身织成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刻的她,美得有些不真实。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纵然脸色依旧苍白,却透着种清冷的灵秀,像月下独自绽放的蓝莲花。我看得有些出神,竟忘了这是在冰冷的石室里,忘了我们还是阶下囚。
“唔……”貂蝉忽然动了动,我低头时,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嗔怪。
“看什么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月光,“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我回过神,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就是觉得……她跟白天不一样。”
“哦?”貂蝉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是不一样的好看,对吧?”
“你这醋坛子。”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再好看有什么用?哪有我的貂蝉好看。你可是四大美女,这点自信都没有?”
“谁吃醋了。”她嘴硬,耳根却红了,“我就是觉得,男人都一个样,家里的再好,也总惦记着外面的。”
“哪有的事。”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手掌不经意间落在她腰后,轻轻拍了拍,“你看,还是咱们家这个翘。”
貂蝉“哎呀”一声,伸手拍开我的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她瞪了我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而往我怀里缩得更紧了些,嘴角偷偷扬起个小弧度。
我们正低声说笑,墙角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那个蓝发女子已收了印诀,月光的光晕渐渐散去,她睁开眼,眸子里像盛着两汪清泉,正望着我们。
“你们……怎么也被抓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目光在我和貂蝉之间转了转,带着明显的疑惑。
貂蝉坐直身子,把白天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我们路过那里,正好看见你……然后那些人就把我们当成同伙了。”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貂蝉赶紧爬过去扶她:“你别动,好好坐着。”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女子坐稳后,诚恳地低下头,蓝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我叫蓝兔,是青岚山的修行者。没想到会给你们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青岚山?”我有些意外,“那里不是早就荒了吗?”
蓝兔苦笑了一下:“是荒了,我们一族本就人丁稀少,如今更是没剩几个了。”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我们,“其实……他们抓我,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偷东西。”
“那是因为什么?”貂蝉追问,眼里满是同情。
“他们说我杀了天狼庄的二当家,还偷了镇庄之宝‘玄铁令’。”蓝兔的声音带着悲愤,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可我根本没做过!我是来天狼庄做客的,二当家是我父亲的旧友,怎么可能杀他?”
“那是谁干的?”
“是三当家!”蓝兔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眼里闪过恨意,“天狼庄的大当家年迈体衰,二当家一直掌事,三当家觊觎权位很久了。我那天晚上听见他们争吵,三当家想夺权,二当家骂他狼子野心……第二天,二当家就被发现死在书房里,玄铁令也不见了,而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我是妖精,说我用妖法杀了二当家,抢了玄铁令。可我根本没有!三当家故意在现场留下我的发带,还让几个家丁作伪证,说看见我半夜从二当家书房出来……我百口莫辩,只能跑,结果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我听着,眉头渐渐皱起。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有动机,有细节,可毕竟是她一面之词。三当家夺权嫁祸,虽是常有的戏码,但没有证据,终究难以全信。
“你有证据证明是三当家干的吗?”我问。
蓝兔摇摇头,眼里露出绝望:“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想着跑……哪里敢留下找证据。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我说什么都没人信。”
“我信你。”貂蝉立刻说,握住蓝兔的手,“你看起来那么善良,肯定不会杀人的。那些人就是故意欺负你是外来的,还说你是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