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过了这片山,就该到淮水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暖意,“听说淮水的鱼羹最鲜,到时候让你尝尝。”
“好啊。”我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皂角的清香混着晨露的湿意,驱散了昨夜打斗留下的血腥气,“不过得你亲手做,别人做的我不尝。”
她嗔怪地掐了我一把,指尖却带着点舍不得用力的软:“就你嘴贫。”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敲在心底的鼓点。怀里的温软,耳边的笑语,让雁荡山的纠葛、醉仙馆的凶险都成了褪色的旧画,只剩下此刻的安稳,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暖得让人想眯起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路忽然被一片林子挡住了。那林子生得古怪,明明是白日,树影却浓得像泼了墨,连阳光都穿不透枝叶,远远望去,像道漆黑的屏障,边缘处缭绕着淡淡的白雾,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这林子……”貂蝉往我怀里缩了缩,指尖有些发凉,“看着不对劲。”
我勒住马,眯眼打量着那片幽暗。林子里静得反常,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像谁在暗处磨牙。空气里隐约飘来股奇异的甜香,和醉仙馆老板娘身上的脂粉气不同,这香气更清冽,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闻多了让人头有点晕。
“绕路走吧。”我调转马头,“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别沾惹麻烦。”
貂蝉连连点头,刚要说话,眼角却瞥见了什么,忽然“咦”了一声:“你看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林子边缘的草地上,竟有几个小孩在打闹。那几个孩子看着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穿着雪白的小袍子,头发金得像阳光揉碎了洒在上面,眼睛是透亮的碧色,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珠。他们追着一只彩色的蝴蝶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这阴森的林子旁,显得格外不搭调。
“金发碧眼……”我皱起眉,这模样不像中原的孩子,倒有点像西域来的胡商,可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又干净得不像赶路的。
“好可爱啊。”貂蝉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睛里闪着笑意,“你看那个最小的,摔倒了还在笑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个扎着小辫子的男孩,被同伴撞得跌坐在草地上,白袍子沾了草屑,却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碧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奇怪,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小孩自己在这玩?”我心里犯嘀咕,“连个大人跟着都没有,不怕遇到野兽?”
“会不会是附近村子里的?”貂蝉猜测道,“也许爹娘在林子里干活,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我却觉得不像。那几个孩子身上,隐约有股极淡的气息在波动,像是修炼者才有的灵气,只是微弱得很,若不是我刚经历过血脉觉醒,对气息格外敏感,根本察觉不到。寻常农户家的孩子,哪会有这等波动?
“咱们过去问问吧。”貂蝉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万一真是迷路了呢?这么小的孩子,在这儿太危险了。”
我犹豫了一下,看那几个孩子确实没什么恶意,便策马走了过去。马蹄声惊动了他们,几个小孩立刻停了打闹,齐刷刷地转过头,碧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们,像一群受惊的小鹿,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小男孩,还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仰着头看我,碧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忽闪忽闪的,带着点天真的疑惑。
“你们好啊。”我翻身下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们的爹娘呢?怎么自己在这儿玩?”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只是眨着眼睛。他们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音节古怪又轻柔,像风吹过铃铛,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们说的是什么呀?”貂蝉也下了马,蹲下身,冲那个小男孩笑了笑,“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话呀?”
就在这时,那个小男孩忽然眨了眨眼,我脑子里竟清晰地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像泉水叮咚:“我们在等哥哥。”
我猛地一愣,看向貂蝉,她也瞪大了眼睛,小声说:“你听到了吗?他说……”
“在等哥哥。”我们异口同声道。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像有人用意念在说话。这是……精神交流?
那小男孩见我们有反应,笑得更开心了,意念再次传来:“你们是谁呀?是从外面来的吗?”
“我们路过这里。”我用意念回应他,心里越发肯定这些孩子不简单,“你们家在哪里?怎么让你们几个小家伙在这儿?太危险了。”
“家就在前面呀。”另一个梳着双辫的小女孩凑过来,意念里带着点雀跃,“林子里不危险呀,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