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她忽然开口,声音被火烤得有点干,“我是不是你第一个放在心上的女人?”
我正往火堆里添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丫头,不是早就说过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她却没笑,只是抬起头,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骗人。你走南闯北这么久,见过的女子定然不少,怎么可能就我一个?”
“真没有。”我往她身边挪了挪,想帮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了。篝火的热气扑在脸上,忽然就觉得有些烫。
“我才不信。”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鹅卵石上的纹路,“你连安禄山的底细都知道,连李白先生的剑歌都能悟透,定然经过很多事,遇见过很多人。那些人里,就没有一个让你动过心的?”
“动心和放在心上,不是一回事。”我试图解释,可话一出口就觉得笨拙——有些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那就是有过了?”她猛地抬头,眼睛里的火苗窜高了些,“多少个?”
“也就…几个吧。”我含糊道,不想骗她,却也不想细说。云韵的清冷,霍三娘的泼辣,还有那些只在旅途中匆匆打过照面的身影,像散落在记忆里的碎玉,偶尔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折射出点微光。
“也就几个?”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像被火烤焦的糖,又苦又涩,“说得倒轻巧。我猜,她们定是个个都比我好,要么温柔贤淑,要么才情出众,不像我,一身洗不清的过往。”
“你胡说什么?”我皱起眉,心里有点发沉,“你的过往怎么了?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树枝被攥得咯吱响,“可人人都知道,我曾是吕布的妾,是董卓的婢!那些唾沫星子,那些指指点点,难道不是冲着我来的?你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就真的一点疙瘩都没有?”
“我没有!”我也来了气,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我要是在乎那些,当初在长安就不会带你走!我要是在乎那些,会陪你闯清河县的大牢?貂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她猛地站起来,篝火被她带起的风搅得晃了晃,火星子溅到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我只知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过去!你那些‘几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们是不是比我懂事?是不是不会像我这样,总给你惹麻烦?”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也跟着站起来,山洞里的空间本就小,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都撞在一起,带着股火药味,“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提它们干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她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你所谓的好好的,就是我连问一句都不行吗?吕布和董卓是狗东西,难道我跟他们在一起,就也是脏的?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嘲笑我吗?”
“我没有嘲笑你!”我急得抓了抓头发,明明是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全变了味,“我只是觉得,那些人根本不配让你放在心上!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事,是他们混账!可你现在揪着不放,是想让我也跟着你一起记恨,还是想证明我对你的心意都是假的?”
“我没有!”她的哭声更大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那些过去里的人,她们是不是比我重要?是不是如果当初你先遇见她们,就不会有我的位置了?”
“哪有什么如果?”我被她问得心头火起,过往的那些身影忽然就清晰起来——云韵在山巅吹笛的模样,霍三娘在船上笑骂的样子,还有那些模糊的、连名字都记不清的眉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人生哪有那么多重新选择的机会?遇见就是遇见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你是不敢回答?”她逼上一步,眼睛红得像兔子,“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你未必会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别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云韵的清冷是真的,霍三娘的鲜活是真的,那些曾在我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人,她们的存在也是真的。如果真的能重来一次,在某个岔路口,我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我不知道。
这种迟疑像根针,狠狠刺在了貂蝉心上。她看着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刚才还亮着的火苗,瞬间就灭了,只剩下灰烬般的沉寂。
“我知道了。”她缓缓后退一步,声音轻得像羽毛,“原来你心里,果然不是只有我一个。”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解释,想告诉她那些都只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