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谁的心思。
“值不值,只有自己知道。”李白叹了口气,不再打趣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牛肉,往杜甫面前一推,“吃点吧。等你将来真成了名满天下的杜工部,可别忘了,当年有个醉鬼,劝过你别太执着。”
杜甫拿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忽然笑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请太白兄喝最好的酒,请大海兄看我写的诗。”
“那我可等着。”李白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白衫上,像朵绽开的墨花,“不过我得提醒你,名这东西,就像缰绳,套上了,就难再松了。到时候你想做散人,怕是难了。”
“若能换得百姓安稳,套着就套着吧。”杜甫说得坦然,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像雨后的星星。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后世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熬出来的名,不是因为做了多大的官,而是因为把那些冻死骨的苦,都写进了诗里。这份名,确实来得比谁都心酸。
太阳越升越高,早点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把我们的对话盖了下去。杜甫要去县衙递公文,临走时握着我的手说:“大海兄,若将来有缘再见,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留下点什么。”
“能。”我用力点头,“你一定能。”
他笑了,转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青色的长衫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株倔强的艾草。李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喃喃道:“这小子,怕是要苦一辈子了。”
我没接话,只是给貂蝉夹了块绿豆糕。她咬了一口,忽然说:“其实他也挺好的,像棵树,让人觉得踏实。”
“是啊。”李白灌了口酒,“可树大招风,哪有柳絮自在。”
风从帆布棚的缝隙钻进来,带着点热意,吹得桌上的空茶碗“叮叮”作响。我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人,大概都在找自己的活法——有人想做扎根的树,有人想做飘飞的柳絮,有人想做劈浪的剑,有人想做酿酒的糟。无论选哪条路,大概都要尝遍其中的苦,才能品出那点属于自己的甜。
只是杜甫的甜,来得未免太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