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住了，也可能是真的疼怕了，嘴里嘟囔着“算你们狠”，带着那几个同伙灰溜溜地走了。周围的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石桥边只剩下我、貂蝉、还有那个老乞丐。

    貂蝉还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她刚才那点鼓足的勇气，在现实的拳头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你没事吧？”我走过去，拉起她发红的手腕，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轻轻给她涂上。药膏是之前在黑风山分到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摇摇头，抽噎着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乞丐都护不住，还说要当侠客…还说要让你吃软饭…”

    “谁说你没用了？”我帮她擦掉眼泪，声音放软了些，“至少你敢站出来，比那些只会看热闹的人强多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我打不过他们…我连练气都不是…还想仗剑走天涯…”

    “仗剑走天涯，不一定非要打赢所有人啊。”我笑了笑，指了指那个还在捡米粒的老乞丐，“你站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怕了。这就够了。”

    老乞丐听到我们说话，慢慢站起身，对着貂蝉作了个揖，声音沙哑：“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貂蝉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点沾满尘土的米粒，眼泪又掉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我们仅剩的几个馒头，塞到老乞丐手里：“老爷爷，这个给你。”

    老乞丐愣了一下，捧着馒头，眼泪也掉了下来：“谢谢…谢谢姑娘…”

    看着老乞丐佝偻着腰走远的背影，貂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当侠客这么难。”

    “难才有意思啊。”我牵着她的手，往镇子里走，“你看那些真正的侠客，哪个不是从挨打开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你打不过的，我来打；你护不住的，我来护。你只需要负责做梦，我负责让你有做梦的底气。”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那…我还能当侠客吗？”

    “当然能。”我用力点头，“等咱们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我教你修炼，给你找把好剑。等你修为高了，别说这小镇的汉子，就算是黑风山的妖精，你也能一剑打跑。”

    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到时候我保护你，让你吃软饭！”

    “好啊，我等着。”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小镇的灯越来越亮。我牵着貂蝉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腕上的药膏散着清凉的气息，混着晚风里的饭菜香，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或许她的侠客梦现在看来还很幼稚，或许她这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大侠，可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此刻，她眼里的光还亮着，心里的火还燃着。

    而我，愿意守着这点光，这点火，陪她慢慢走下去。哪怕前路依旧坎坷，哪怕她还是会因为打不过别人而哭鼻子，只要她还想仗剑走天涯，我就愿意做那个给她递剑的人。

    “对了，”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我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你刚才说要仗剑走天涯，那你的剑呢？”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红红地说：“还…还没买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她走进客栈：“那先住下来，明天咱们就去买剑。”

    客栈里的灯火暖融融的，映着她带着羞赧的笑脸。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她的侠客梦或许会被现实反复敲打，甚至会碎好几次。但没关系，碎了，我就陪她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拼好。

    毕竟，能看着一个人为了梦想而努力，本身就是件很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