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老。
银白豹精的话、黑熊精的嘶吼、那些妖精贪婪的眼神……像无数根针，扎得我心头发痒。我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被多尔衮的阴影压着，被孝庄的严苛逼着，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成了妖精的阶下囚，连保护貂蝉都做不到。如果……如果真能长生不老，是不是就能不一样？是不是就能有足够的力量，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我心一横，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哎哟！”我故意脚下一软，朝着唐僧的方向摔倒过去，手里的破碗“哐当”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唐僧果然立刻回过头，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伸手想扶我：“施主小心！”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我就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头，脸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长老，您别装了，您想必早就看出来了吧？”
唐僧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眼神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惊讶：“施主是想说，你与那些妖精是一伙的？”
“是，也不是。”我咬着牙，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是被他们逼的！他们抓了我和我娘子，说要是不配合，就把我们活活捏死！您也看到了，您那徒弟猪八戒，色眯眯地盯着我娘子，把她引到西边去了，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貂蝉，我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演戏。唐僧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露出愧疚：“是八戒孟浪了，贫僧代他向施主赔罪。”
“赔罪有什么用？”我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他们说吃了您的肉能长生不老，我……我也想试试！”
这话一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话已出口，再无退路。我死死盯着唐僧，看他会不会发怒，会不会召唤孙悟空来打我。
没想到，唐僧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施主是想要长生？”
“是！”我攥紧他的手腕，指节泛白，“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没办法！我这条命只有一次，我想活着，想跟我娘子好好活着！您不一样，您是金蝉子转世，轮回多少次都能重来，可我不能！”
“原来如此。”唐僧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若贫僧的血肉能解施主的困境，又有何不可？”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说，贫僧愿意成全你。”唐僧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若需要，便取去吧。”
“真……真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咚咚”狂跳，“您……您不骗我？出家人不打诳语的！”
“贫僧从不打诳语。”唐僧点点头，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我刚才切菜用的菜刀。那刀锈迹斑斑，刃口都钝了，可在他手里，却像是一把能斩断因果的利器。
我看着他拿起刀，心里突然慌了。这可是唐僧啊！吃了他的肉真能长生不老？可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真的要……要对他下毒手吗？
“施主，动手吧。”唐僧伸出左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语气依旧平静，“若你下不去手，贫僧自己来便是。”
他说着，举起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小指就砍了下去！
“不要！”我下意识地喊出声，可已经晚了。
“噗嗤”一声，钝刀虽然费力，却还是斩断了他的小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口，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我惊呆了，傻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断指，看着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以为他是金蝉子转世，有诸神护体，刀枪不入，可没想到……他竟真的像个普通人一样，会流血，会受伤。
“拿去吧。”唐僧把断指递给我，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快些吃了，免得灵气散了。”
断指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沾着温热的血，我看着那截苍白的指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杀心是有，可真要生吃人肉……我还是第一次，只觉得无比恶心。
“吃啊。”唐僧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都到这一步了，还在乎什么恶心不恶心？我一把抢过断指，闭着眼睛就往嘴里塞。
刚碰到嘴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涌了上来，混杂着淡淡的药香。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力咬了下去。“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嘴里响起，我差点吐出来，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肉很嫩，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像生吞了一块带血的生肉。我嚼都不敢嚼，囫囵着往下咽，喉咙被刮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