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国却插话道:\"陛下,朝中大臣们都在议论,说军国大事不应由一介布衣参与...\"
\"住口!\"肃宗罕见地动了怒,\"李先生之才,岂是尔等能及?退下!\"
李辅国悻悻退出,却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笔。
李泌恍若未觉,继续分析战局:\"安庆绪弑父自立,叛军内部分崩离析。此时正该一鼓作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泌的谋划一一实现。唐军节节胜利,眼看两京收复在即。
一日,肃宗设宴犒赏众将。酒过三巡,肃宗拉着李泌的手说:\"先生之功,朕铭记于心。待平定叛乱,朕必拜先生为相!\"
帐中众臣面面相觑。李辅国脸色阴沉,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捏碎。
李泌却淡然一笑:\"陛下厚爱,山人愧不敢当。我本山野之人,只愿为陛下分忧解难,不求官职。\"
肃宗不以为然:\"先生大才,岂能埋没?不如还俗为官,也好名正言顺参与朝政。\"
李泌摇头:\"山人志在修道,若陛下垂怜,待天下太平后,允我归隐山林便是。\"
宴会散去后,李辅国趁机进言:\"陛下,李泌此人恃才傲物,不尊朝廷法度。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肃宗皱眉:\"先生忠心耿耿,卿勿复多言。\"
然而,种子已经种下。随着战事推进,李泌的许多建议开始被束之高阁。李辅国一派逐渐得势,不断排挤这位\"山人\"。
乾元元年,唐军终于收复长安。入城那日,百姓夹道欢呼。李泌却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故都,心中百感交集。
\"先生为何独自在此?\"肃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李泌转身行礼:\"陛下,长安虽复,但战乱未平。山人有一策...\"
肃宗摆摆手打断他:\"先生连日操劳,该休息了。朝中事务,自有大臣们处理。\"
李泌心中一沉,明白自己已被边缘化。当晚,他写下辞呈,准备次日面圣后便离开。
然而,命运似乎还想给他一次机会。就在他收拾行囊时,侍从来报:\"先生,广平王殿下求见。\"
广平王李俶——肃宗的长子,未来的代宗皇帝匆匆走入,脸上带着焦急:\"先生要走?\"
李泌点头:\"殿下,山人使命已了。\"
李俶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忧虑:\"如今父皇宠信李辅国,朝政日非。先生若去,天下苍生何依?\"
李泌看着这位自己从小教导的皇子,想起他父亲当年在嵩山上恳求自己的模样。他轻叹一声:\"殿下,山人有一言相告——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亲贤臣,远小人。他日殿下登基,望牢记此言。\"
李俶眼中含泪:\"先生教诲,俶铭记于心。但请先生再留一段时日...\"
李泌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整理的治国方略,殿下可暗中研读。至于山人...缘分已尽。\"
次日黎明,李泌悄然离开长安。他骑着毛驴,背着简单的行囊,一如当年入山时的模样。城门口,一队禁军突然拦住去路。
\"李先生,陛下有旨,请您回宫一叙。\"为首的将领拱手道。
李泌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李辅国的计谋。他淡然一笑:\"请将军回禀陛下,山人年老体衰,不堪驱驰。待他日天下太平,再来拜见。\"
说完,他轻拍驴背,竟从禁军缝隙中穿过。将领欲追,却发现李泌的身影已消失在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泌再次回到嵩山,每日诵经打坐,看似不问世事。但他的心却始终牵挂着山外的烽火。偶尔有故人来访,他便详细询问战况,然后长叹不语。
宝应元年,肃宗病逝的消息传来。李泌独自在山巅坐了一夜,望着长安方向,泪湿衣襟。
\"先生为何悲伤?\"小道童不解地问。
李泌轻抚童子的头:\"故人已逝,壮志未酬。\"
不久后,新即位的代宗李俶派人上山,恳请李泌再次出山。这一次,李泌没有拒绝。
重回长安的李泌发现,朝廷已非昔日模样。李辅国虽已被诛,但藩镇割据、吐蕃入侵,大唐江山风雨飘摇。
紫宸殿中,代宗向李泌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