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首级,忽然瞥见松山南角腾起狼烟——那是他与夏承德约定的信号。镶白旗的重骑兵立刻如潮水般涌向缺口,马蹄将冻土上的残肢踏成肉泥。守将王廷臣的斩马刀砍卷了刃,正要换兵器时,斜刺里飞来一柄飞斧正中面门,这位万历年间的武进士最后看到的,是镶蓝旗织金龙纛插上敌楼的画面。
\"取我甲来!\"祖大寿在锦州瓮城厉喝。当松山烽火映入眼帘时,这位戍守辽东二十年的老将突然夺过鼓槌,亲自擂响了宣威鼓。八百死士随着鼓点从藏兵洞涌出,他们背负火药罐直扑清军地道。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中,正蓝旗三个牛录的掘子军被活埋在地底,但更多的八旗军从烟尘中冲出,箭雨将明军射成了刺猬。
洪承畴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印匣。崇祯十二年皇帝在平台召对时的情景忽然浮现——那天细雨蒙蒙,年轻的天子亲手将兵符放在他掌心,螭龙纹铜符被体温焐得温热。头顶传来木门爆裂的巨响,镶黄旗武士的顺刀劈开地窖门板,火把光亮里,夏承德的绿营兵正用钩镰枪挑着王廷臣的头颅。
\"大人快走!\"亲兵把总赵二狗猛地推开洪承畴,自己却被破甲箭钉在砖墙。洪承畴踉跄着跌进密道,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当他摸到暗门机关时,忽然摸到满手黏腻——不知哪个亲随的断指卡在机括里,暗红的血在青砖上蜿蜒如蚯蚓。
松山城破的黎明,护城河上漂满了明军的皮弁。镶蓝旗的包衣阿哈们正在打捞浮尸,用铁钩将尚存一息的伤兵拖上岸补刀。秦良玉的白杆兵残部被困在粮仓,他们点燃最后的火药与冲进来的正红旗同归于尽。冲天烈焰中,曹变蛟单膝跪地,用断矛支撑着身躯不倒,镶黄旗甲士围着他逡巡不敢近前,直到皇太极亲临阵前,这位浑身插满箭矢的猛将才轰然倒地。
洪承畴在密道尽头被火把照得睁不开眼。五十名巴牙喇手持虎枪将他团团围住,皇太极的貂裘上还沾着曹变蛟的血。当清军用生硬的汉语喊出\"跪\"时,他忽然注意到对方铠甲缝隙里夹着的麦粒——那是笔架山粮仓被劫那夜,随风飘散的最后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