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周德福知道争辩无用,颤抖着声音说:\"请...请再宽限几日...\"
管家冷笑一声:\"宽限?行啊。\"他目光扫向躲在周德福身后的小花,\"这小丫头长得还算周正,抵给赵家当丫鬟,债就一笔勾销。\"
周德福猛地站起来:\"不行!\"
管家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上前一把抓住小花。小女孩吓得大哭,拼命挣扎。
\"放开我女儿!\"周德福扑上去,却被另一个家丁一脚踹倒。
\"三日后我来收地契,否则...\"管家狞笑着捏了捏小花的脸,\"这小丫头就永远别想回家了!\"
看着女儿被强行带走,周德福跪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直到血肉模糊。围观的村民默默散去,没人敢说什么。在这个饥荒年代,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当晚,李氏得知女儿被抢走,当场昏死过去。周德福和儿子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灌热水,好不容易才把她救醒。
\"我的花儿...我的花儿啊...\"李氏醒来后只是不停地重复这句话,眼神空洞得吓人。
夜深人静时,周德福悄悄起身,从墙缝里摸出那把生锈的柴刀,在磨刀石上狠狠地磨着。
\"爹...\"周小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你要去赵家吗?\"
周德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磨刀。
\"爹,赵家有几十个家丁,你打不过的...\"周小栓声音颤抖,\"而且...而且杀了人,我们全家都得死...\"
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周德福抱住儿子,无声地流泪。他知道儿子说得对,在这个世道,穷人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自称是从河南逃荒过来的。他们带来了更可怕的消息:河南那边已经有人易子而食,甚至有盗匪专门抓小孩当\"两脚羊\"卖。
\"听说朝廷派了赈灾的杨大人,在半路就被乱民杀了...\"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低声说,\"现在到处都是造反的人,河南已经有好几支'闯军'了...\"
周德福听得心惊肉跳。他想起去年冬天那个在他家借宿一晚的算命先生说的话:\"天灾人祸,大明气数将尽啊...\"
当天夜里,周德福做了一个决定。他叫醒妻儿,低声说:\"我们走。\"
\"去哪?\"李氏虚弱地问。
\"下南洋。\"周德福收拾着少得可怜的家当,\"听说南洋雨水充足,李侯爷的大船就在登州港接收灾民,我们去那里讨生活。\"
\"那小花呢?\"周小栓问。
周德福的手顿了一下:\"我们先活下来...等安定下来,再想办法赎她...\"
天蒙蒙亮时,周德福一家悄悄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村庄,加入了那条由绝望者组成的流民长龙,向着渺茫的希望艰难前行。
与此同时,县衙内的孙德榜正面对着一道加急公文。公文上盖着鲜红的兵部大印,要求各县即刻征收秋粮,并抽调壮丁补充辽东前线。
孙德榜苦笑着将公文放在一旁。案头还堆着十几份里正上报的饿死人数的呈文,以及乡绅们联名要求严惩\"抢粮刁民\"的请愿书。
\"大人...\"师爷小心翼翼地问,\"这征兵征粮的事...\"
孙德榜长叹一声,提笔蘸墨,在奏折上写下:\"臣孙德榜冒死上奏:沧州大旱,蝗灾肆虐,民不聊生,易子而食。乞陛下减免赋税,开仓赈济,否则恐生大变...\"
写完后,他沉思良久,又拿出一张空白令纸,写下:\"即日开官仓放粮,所有灾民每人每日一升,不得质押田产...\"
\"大人!\"师爷惊呼,\"这...这可是违抗朝廷啊!\"
孙德榜平静地盖上知县大印:\"若朝廷怪罪,我一人承担。去办吧。\"
师爷捧着令纸,双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发出,很可能意味着这位清官的仕途终结,甚至性命不保。
孙德榜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干枯的树木和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吟道:\"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