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医生:\"胡安,你想活命吗?\"
医生扑通跪下:\"求大人开恩!\"
\"从今天起,这座医院由你负责。但我会派人监督,教你新的医术。\"李长风指了指高烧的士兵,\"首先,用刀子割开他的伤口,把腐肉全部清除。然后用蒸馏酒——不是你们那种淡得像水一样的葡萄酒——冲洗伤口。最后用烧红的刀子烙烫止血。\"
医生瞪大了眼睛:\"那...那会疼死的!\"
\"所以先用鸦片酊让他昏睡。\"李长风冷冷地说,\"按我说的做,他能活。按你们的老方法,他三天内必死无疑。\"
离开医院时,天边已经泛白。李长风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赵德勋跟上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李长风头也不回。
\"伯爷,那西班牙人...值得信任吗?\"
李长风轻笑一声:\"不信任。所以我明天会派十个我们的军医过来,跟他'学习'。\"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顺便监视他。\"
回到总督府,李长风召集了所有千户以上军官开会。会议室的长桌上铺开了马尼拉城防图,他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立三个军营。每个营驻兵五百,轮流巡逻。\"炭笔又指向港口,\"所有西班牙战舰残骸打捞上来,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建码头。\"
一个络腮胡军官皱眉:\"伯爷,咱们不是要回大明吗?修这些作甚?\"
李长风放下炭笔,环视众人:\"谁说要回去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赵德勋小心地问:\"伯爷的意思是...我们要长期驻扎在此?\"
\"不止是驻扎。\"李长风指向窗外,\"从今天起,马尼拉是大明的海外行省。你们——\"他的手指划过每个军官的脸,\"都将成为这里的开国元勋。土地、宅邸、奴仆,应有尽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激动的议论声。李长风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但要记住,这里的华人都是我们的同胞。任何人敢欺压他们,军法处置。\"
\"那...西班牙人和土着呢?\"络腮胡军官问。
\"活着的西班牙人全部贬为苦力,修城墙、挖水渠。至于土着...\"李长风沉吟片刻,\"派人去各个部落传话:交出参与屠杀的战士,其余人可以活命。归顺者,免三年赋税。\"
散会后,李长风独自登上城墙。东方的海平面上,朝阳正喷薄而出,将海水染成金色。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十日屠杀,超过八千西班牙人、三千日本浪人和难以计数的土着丧命。巴石河一度被尸体堵塞,不得不派囚犯去疏通。圣奥古斯丁教堂的彩绘玻璃上,至今还留着飞溅的血迹。
复仇的快感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现在占据李长风内心的,是一种奇怪的虚无感。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伯爷!\"赵德勋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有土着部落派人来投降了!他们带来了...礼物。\"
李长风收敛思绪,快步走下城墙。总督府前的空地上,跪着十几个皮肤黝黑的土着,他们赤着上身,脖子上挂着贝壳项链。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摆着几个编织篮,里面盛满热带水果和风干的鱼。
更引人注目的是篮子旁边捆着的三个年轻土着,他们浑身是伤,眼神呆滞。
\"他们说,这是参与...那件事的族人。\"赵德勋低声解释,\"自愿交出来赎罪。\"
李长风走到老者面前,用刚学会的塔加禄语问:\"部落名字?\"
\"马...马林杜克,大人。\"老者匍匐在地,\"我们...错了。求...饶命。\"
李长风盯着那三个被绑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突然抬头,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
随军通译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