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江给他续了杯茶水，手指在桌面微微敲动。
外面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在他坚毅的脸上。
以往的王长江说话时，嘴角常常带着标志性的痞笑，但现在的他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很显然，这是在工作中磨砺出来的职业本能。
李憨闻言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他放下杯子时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卧槽……”
这句感叹在喧嚣的饭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瞪大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三十多岁的直辖市公安局副局长？
这晋升速度，简直就像坐了火箭！
“……牛逼！你们王家还真是出了大力啊？”
李憨感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他想起数年前在南越边境费尽心思丛林里救出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小伙，再看看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警界精英，恍如隔世……
“你可别胡说！”
王长江突然正色，指节在桌面叩出笃笃的响声：
“老子坐到这个职位，那可都是拿命换来的。
就像咱们当年再战场上，每颗子弹都是从枪膛里实打实打出去的……”
他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看见没？这就是哥们前年去国外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纪念品”。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哥们的小命就没了。
那次的凶险，甚至不输咱们在南越国内被围剿时。
可……这次没有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王长江语气变得有些黯然。
是啊！
如果有李憨在，他们又怎会损失那么严重，甚至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
似乎听出他话里的遗憾，李憨也沉默了。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王长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忆中的毛头小子如今已是沉稳内敛的警界高层。
——这变化，让他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再说了，我这算个屁！”突然间王长倾身向前，衣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当年你要肯接受授勋，现在怕是比老子我的级别还要高许多吧？”
说这话时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子弹般有力：
“知道南越那边现在怎么称呼你吗？'幽灵死神'！他们到现在还在通缉那个单枪匹马屠杀三个师的神秘人。”
听他说起以往，李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划着圈，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想起那场丛林里的残酷厮杀。
他避开老友灼热的目光，
转而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往的事就别提了，我对当官没兴趣。”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王长江攥紧了拳头——当年在帝都，这倔强的家伙也是用同样的语气拒绝授勋。
还真是……暴殄天物呢！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给两人上菜了，三菜一汤的标准，永远是二人的选择。
桌面上，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王长江趁机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牛皮纸袋在桌面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憨子，其实今天约你过来，我是想……”
他的话音未落，李憨突然抬手做了个截停的手势。
“等等。”
李憨眯起眼睛，这个表情王长江太熟悉了——昔日每次在丛林里发现敌情时他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威慑力十足，往往给人带来极重的压力……
“裴文斌的案子，是你在幕后推动的吧？”
王长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事是刘东升那小子告诉你的？”
他忽然轻笑道：“那小子现在混成公安分局刑事队长，消息倒是灵通不少……
“你认识他？”
李憨闻言面露诧异。
“呵呵，那小子当初还是我手下的兵呢……”
王长江晒然一笑，旋即望向他正色道：
“……我听说你们家以后就在沪市定居了。而我呢，按照年龄来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了晋升机会，估计也要在这里待上个几年。
李憨，以后你记住了，咱哥们不惹事，但也永远不要怕事。谁要是敢惹你，还怼的怼回去、该还的还回去。
只要你没触犯法律，有什么事哥给你兜着……”
由于身份的问题，有些话王长江不好说的太明白。
他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就已经犯了忌讳……
由此可见，
对于跟李憨之间的情谊，他还是很看重的。
“行！”
对此李憨也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