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几近消无。
能够在冰冷刺骨，仿佛冻僵身体的黑水中不断挥动双手往前游动，全靠道门心经和肉身的本能。
随着陆恨歌爬上岸，身后的黑水开始快速的后退，原本张牙舞爪的气焰也快速消失。
很快。
身后的河水恢复成之前的平静。
原本的奈何桥也一点一点的修复，重新横跨在这条一望无际的黑色河水上。
只不过。
陆恨歌已经没有力气回头去看了。
他的意识都显得格外模糊，成功上岸之后，他周身的紫色祥云和金色道法锁链也在慢慢消失。
“好困啊。”
“好想就这么睡着啊。”
陆恨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灵魂深处的疲惫。
这一刻。
三魂七魄少一魂的弊端就出现了。
陆恨歌的灵魂本来无比的强大，但因为在跨上奈何桥之前，自己的一道魂留在了奈何桥的另一端，导致他的灵魂下降许多。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陆恨歌！”
“别睡！”
“你成功了！你到达了奈何桥的彼岸。”
宋明道生怕陆恨歌就这么睡着，现在睡着可就麻烦了，虽然陆恨歌成功的游到了对岸，但并不代表就安全了。
要知道。
这里可是虚空道场。
黄泉路，奈何桥，孟婆汤，现在也才刚刚过去两个而已，只有过了孟婆汤这一关，才算是真正进入到虚空道场的内部。
况且。
这里的腐败气息和阴气强盛，一旦陆恨歌睡着，精神之火便会变弱，到时候，这些腐败气息和阴气说不定就会钻入肉身内。
听到宋明道的声音，陆恨歌的意识回归了一些，但还是感觉脑子一片混沌：“我成功了吗？”
宋明道从陆恨歌的体内钻出。
仔细看去。
其实宋明道的状态也不好。
即便有紫色祥云和金色道法锁链的帮忙，但黑水中亿万万的怨念和不甘还是钻入了陆恨歌的体内。
这些怨念就像是跗骨之蛆，一点一点蚕食着陆恨歌的身体和意识，连带着宋明道也受到了影响。
甚至宋明道还要更惨一点。
因为宋明道还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灵魂力量去保护陆恨歌的肉身和灵魂，导致自己被污染不浅。
宋明道的魂体上到处都是紫黑色的斑点块，这些都是腐败气息遗留下来的痕迹。
“你成功了。”
宋明道拍着陆恨歌的肩膀。
说实话。
他对陆恨歌很佩服。
虽然陆恨歌现在的修为还达不到他活着的高度，但陆恨歌的胆量要比他强大的太多。
宋明道有些庆幸。
幸好陆恨歌是他的转世，而不是和他一个时代，大道争艳的同龄人。
不然的话。
他这个仙界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不好说。
坦白说。
陆恨歌的修炼天赋并不是那种无与伦比的高，他如今的修为很大一部分是靠努力和奇遇得来。
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服。
陆恨歌的道心无比的坚韧。
换做一般人，刚才在奈何桥上面对宋明道的劝说，绝对会选择原谅自己过往的仇恨。
但陆恨歌没有。
他的道心根固。
从来不会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
哪怕是跳下奈何桥，选择游过来，也没有选择畏委求全，如此坚韧的道心，比天赋更可贵。
宋明道的话仿佛给陆恨歌的内心注入一剂强心剂，陆恨歌眼前的景物开始慢慢的变得清晰。
陆恨歌低头看向地面。
黑色湿润的泥土。
他游过来了。
直到此刻，陆恨歌转了一个身子，回头看向河面，一片波澜不惊，一片风和水平。
迟钝几息。
陆恨歌露出笑容：“我游过来了。”
这种成就感，甚至要比他杀了一名仙皇境强者，还要强烈的多。
陆恨歌知道自己不能睡，在这里睡着，和等死没有任何区别，但肉身和灵魂的力量消耗太大，导致他的状态一直都很萎靡。
无奈之下。
陆恨歌只能用最最原始的办法，不断的打自己耳光，以他现在的肉身，已经很难感觉到疼痛了，但如果是他自己打自己的话，依旧可以感觉到痛感。
啪啪啪啪。
一阵猛烈的打耳光声音响彻四周，陆恨歌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恢复了一些。
陆恨歌踉跄着站了起来：“接下来，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