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恨歌缓缓坐起身子。
一瞬间。
陆恨歌的身上满是荒古的沧桑气息，这股气息和之前黄金圣龙秘境里的气息如出一辙，仿佛陆恨歌已经活了亿万年，成为和天地的一部分。
见状。
姜无虚没有出声打扰。
陆恨歌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
陆恨歌叹了一口气：“原来是我。”
闻言。
姜无虚才开口：“都想起来了？”
陆恨歌点了点头。
他都想起来了。
自己还是宋明道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像是海水一样灌满陆恨歌的识海，有些记忆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清晰深刻到犹如昨日发生一样。
“感觉如何？”
姜无虚的仙力安抚着陆恨歌的心神。
很多转世投胎的大能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之后，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然后性情大变，逐渐变成上一世的样子。
“不太好。”
陆恨歌回答。
并不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庞大的记忆，而是因为记忆内的内容让陆恨歌有些难以接受。
许久之后。
陆恨歌缓缓开口：“我不是虚空道场的人。”
宋明道一开始是仙界的人，只是后面虚空道场的入口开启，宋明道的父母被抓进虚空道场，他才进入虚空道场的。
外人不知这些。
所以。
当宋明道拖着重伤的身体从虚空道场逃出来的时候，仙界的人都认为他投靠了虚空道场。
当然。
还有一点。
让仙界的人都坚信了这个想法。
那就是宋明道的身上沾满了破败的腐朽气息。
很多仙人沾染了破败的腐朽气息，都会在短时间内被侵入仙体，从而丧失自我意识，变成虚空道场的仙傀。
但宋明道没有。
光是这一点。
所有人都坚信宋明道投靠了虚空道场。
从那刻开始。
宋明道便不再是仙界年轻一辈崇拜的第一人，而是贪生怕死，跪舔虚空道场的怕死之徒。
这种打击是巨大的。
一方面。
宋明道没有在虚空道场内找到自己的父母。
另一方面。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面对的是整个仙界的冷眼和厌恶，甚至不少人还打着正义的名义追杀他，实际上，只是为了他身上葬帝峰的功法和法宝而已。
正因如此。
宋明道在被虚空道场的人追杀的时候，仙界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
陆恨歌自嘲一笑。
宋明道很蠢。
和上一世的自己一样蠢。
宋明道的逃亡之路中，处处都有仙界之人的暗中做绊。
宋明道很清楚这一点。
但偏偏。
他到死心里还牵挂着仙界的安危。
“真蠢。”
陆恨歌心中自嘲。
宋明道的一生既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
他从一出生就站在了所有人的起跑线上，他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成就的仙人，他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甚至还一骑绝尘，将所有同龄人都远远甩在身后，登半步仙帝境。
但他的不幸也是独一份。
父母被抓。
自己深陷险境。
九死一生逃出来之后，不仅要无依无靠，毫无去处，而且还要面临仙界和虚空道场的双重追杀，最后甚至死在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西极界天道手里。
前半生璀璨精彩。
后半生颠沛流离。
对比之下。
陆恨歌更幸运一点。
因为陆恨歌遇到了姜无虚，自己虽然在上一世蹉跎了五百年的时间，但姜无虚让陆恨歌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当年飞升仙界，成为仙界巨擘的时候，宋明道这个名字已经过去了几千年，虽然我没有见过宋明道，但我看到的古籍里，对这个名字褒贬各半，不过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便知道宋明道不会是虚空道场的人。”
姜无虚笑着开口。
“我和虚空道场的人接触过很多。”
“你的身上，没有他们的恶臭味。”
恶臭味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的臭味。
姜无虚能从虚空道场的人身上闻到很重的腐尸味，这股味道让人发自灵魂的厌恶，似乎虚空道场的人都死去很久了，但不知为何，他们拥有活人的意识，甚至连修为都是半步仙帝境起步。
曾经的宋明道和陆恨歌何其像！
这一刻。
陆恨歌再次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以杀证道！
只为自己！